李师傅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龙吟阁这边,赵铭连续几没睡好,凌晨三四点还在地下室里坐着,不焊电路板,不写代码,就是坐着,盯着墙上那张江城灵脉节点的地图发呆。韩铁每早起练功的时间从六点提前到了五点,不破印的光膜在晨曦里亮得像一盏灯,一拳一拳砸在院墙上,墙皮脱落了一大片,房东打电话来骂了一顿,他赔了钱,但第二照砸不误。
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九剑经的下卷。剑域篇的内容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写了删,删了写,一周下来只写出了不到三千字。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刘阳敲门给她送饭,她应了一声“放门口”,然后忘了吃,等到下一顿送过来的时候,上一顿的饭还在门口,已经凉透了。
苏青竹每早晚各一次用流光梭扫描龙吟阁周围的“势”,文心告诉她,周围的势在变——不是变好或变坏,是变得“不稳定”。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她把流光梭收起来,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大槐树。树上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嫩叶,在风里轻轻摇着。
王家那边也不好过。王守仁的远房侄子王建国,符箓子弹项目的负责人,在测试新弹药的时候出了事故。一枚试验弹在实验室里提前引爆,炸伤了两名技术员,其中一个重伤,送医院抢救了六个时才保住命。王建国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墙上焦黑的弹孔,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白大褂上溅了几滴血,不是自己的,是伤员的。他没有换,就那么穿着,从下午站到黑。
王守仁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没有见任何人。他的私人助理端了三顿饭进去,端出来的时候饭原封不动,茶倒是喝了不少。书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灰缸旁边放着一份伤亡报告,报告的第一页是李师傅的名字,第二页是那个重伤技术员的名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但每次翻到第二页,手指还是会停一下。
张道陵从龙吟阁回来之后,闭关了三。出关的时候,他的头发白了几根——不多,但以前一根都没樱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去找了王守仁。
“不能再打了。”张道陵。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但王守仁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不打怎么办?认输?”王守仁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不是认输。是谈。”
王守仁的手指停了。“谈?怎么谈?我们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张道陵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王守仁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守仁,你跟我,都老了。我们这一辈饶恩怨,不该让年轻人去死。”
王守仁的手指又开始敲了,这次敲得更快。“你得轻巧。那些年轻人,不是你的人,你不心疼。”
张道陵放下茶杯。“谁我不心疼?那六个弟子,跟了我十年。他们受伤,我比谁都心疼。但心疼归心疼,仗不能一直打。打下去,死的人更多。李师傅的事,你看到了。普通人开始反感了。再打下去,我们成过街老鼠了。”
王守仁沉默了。他知道张道陵的是对的。玄门同盟内部已经开始分裂了。何掌门退出同盟之后,又有三家门派跟着退了。虽然都是门派,影响力不大,但风向不对。墙头草是最敏感的,风往哪边吹,他们往哪边倒。风已经变了。
“谈可以。”王守仁终于开口了,“但不是我们去找他们。是他们来找我们。”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守仁,这个时候了,还讲面子?”
“不是面子。是规矩。谁先动手,谁先谈。他们先动的手,他们来找我们,合理。”
张道陵没有再。他知道王守仁的脾气,能同意谈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谁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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