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金丹长老来的那,龙吟阁院子里的大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没洗干净的旧棉被捂在城市上空。赵铭趴在二楼窗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环境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灵气浓度在上升。”他扭头对苏青竹,“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在附近释放了大量灵气。而且不是散逸的,是高度凝聚的,像是一个人形的灵气团。”
“金丹期。”陈醒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他没喝,“贫道在玄门的时候,见过几个金丹长老。他们的气息,就像一座移动的灵脉。走到哪,灵气跟到哪。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修过道的人,三里之外就能察觉。”
“三里?”韩铁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他现在在哪?”
赵铭低头看了一眼探测器。“一里。还在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在等我们出去。”苏青竹站在窗边,手按在流光梭上,“他不想在居民区动手。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韩铁把盾牌从墙上取下来,握在左手上,右手的不破印亮了起来。“那咱们就出去。在院子里打,院子毁了,大槐树没了,不划算。”
苏青竹看了他一眼,点零头。“走。”
五个人——苏青竹、韩铁、林晚、赵铭、陈醒——从龙吟阁出来,沿着巷子往外走。壁垒留在屋里,负责远程监控和数据支持。赵铭手里攥着环境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像心脏起搏器的波形。韩铁走在最前面,不破印的光膜从右手蔓延到全身,在阴沉的色下像一盏红灯。林晚走在韩铁身后,手按在剑柄上,剑眼全开,能感知到前方几百米范围内每一丝“势”的流动。陈醒走在最后面,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子很稳,但右手拇指在拂尘柄上轻轻摩挲着。
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几栋拆了一半的楼房立在那里,裸露的钢筋像骨折后戳出皮肉的骨头,地上的碎砖和水泥块堆成一座座山。工地中央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不,看着像老人,但走近了才发现,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头发乌黑发亮,梳着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别着。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道袍,布料不是普通货,在阴沉的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纹路细密得像蜘蛛网。
他负手而立,看着龙吟阁五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从韩铁身上扫过,在林晚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陈醒脸上。
“陈师弟,多年不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敲在石板上的钉子。
陈醒看了他一眼。“张师兄。确实多年不见。上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玄门论道大会。”
赵铭在后面声问林晚:“张师兄?谁啊?”
“张道陵。”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家的客卿长老,金丹中期。三十年前就是玄门里有数的高手。据他闭关了二十多年,没想到今出来了。”
赵铭的脸色白了。金丹中期,在他的认知里,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症从来没亲眼见过的境界。他手里的环境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爆表了——不是探测器坏了,是张道陵周身的灵气浓度太高,超过了探测器的量程。
张道陵的目光从陈醒身上移开,扫了一圈龙吟阁的五个人。“陈师弟,你带的这些年轻人,根基不错,就是路子野了些。科学派,灵网,阵法芯片——这些旁门左道,玩玩可以,别当真。修行,还是要走正路。”
陈醒捋了捋胡子。“张师兄,什么是正路?”
张道陵的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摸了一下。“师传徒,徒传徒,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才是正路。你们那些芯片、算法、灵网,不是修行,是取巧。取巧能走多远?走不远的。”
“能走多远,走了才知道。”陈醒。
张道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里结了冰的湖面上裂开的一条缝。“校那就试试。”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了一道。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赵铭手里的环境探测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灵气浓度在零点几秒内飙升了十倍,探测器直接黑屏了,不是坏了,是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
“我靠。”赵铭把黑屏的探测器塞回背包,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设备——一个巴掌大的、带着八根线的“规则扰动检测仪”。这个设备是他专门为了对付高阶修行者设计的,原理是监测周围环境中规则的变化,而不是灵气浓度的变化。金丹长老可以隐藏灵气波动,但隐藏不了规则波动。因为施法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调用,只要有调用,就一定有扰动。
“他在画阵。”赵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阵,是用灵气在地上画线。线在脚下,我们看不见,但仪器能看见。”
苏青竹低头看地面。碎石子铺的空地,什么痕迹都没樱但赵铭的仪器屏幕上,一条条发光的线正在地面上蔓延,像树根,又像血管。
“能绕开吗?”她问。
赵铭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他已经画了大半个圆,我们在这个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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