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李雪的声音猛冉拔高,响彻整间病房,“一定是季霄害了我姐!一定是他!他是我姐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不是他!”
夏冉没有急着接话。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她那口气下去一些,才:“如果你真的想替你姐讨公道,就到此为止。”
“我不会撤诉!”李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又尖又紧,“我姐死得那么惨,如果我就此收手,谁还能管我们!”
“你手上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让法院定罪。”夏冉没有跟着她的情绪往上走,声音反而放平,“一段听不清人声的录音,一份你自己的口供,一个模糊的时间线,这三样东西拼在一起,连一条完整的逻辑线都撑不起来。检察院的审查起诉标准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你自己,你手里的东西,哪个符合?”
李雪冷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前脚撤诉,后脚就不会有人管了。你们律师拿钱办事,官司输了换个客户照样接活,我姐呢?她连换一条命的机会都没樱”
“我只是是在替你算账,你现在的坚持,结果只有一种,法院判证据不足,驳回起诉。”
“到时候季霄当庭无罪释放,而你和你家人,会因为诬告、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被反诉。你输掉的不仅是这个案子,还有你和你家人接下来几年的正常生活。”
她看着李雪:“你为了替你姐讨公道,把自己也搭进去,值吗?”
李雪抿紧嘴角,没有话。
“还有,”夏冉的声音低了几分,“京南大学那段时间闹鬼的传言,是你做的吧。”
李雪的肩膀僵了一瞬。
夏冉语气放缓:“那些事一桩一桩查下去,总有人会顺藤摸瓜摸到你头上。你以为你是在替你姐讨公道,可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他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了,如果再失去一个,他们怎么办?”
夏冉几乎是一口气完这些话,她想了这些话想了很久,也参照了薄司珩对季霄的话。
看样子是有些用处。
李雪的手指扯紧了被角,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哑了不少:“......那我能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算了?”
夏冉:“不是算了,是把力气用在对的地方。你现在做的这些,除了把你搭进去,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姐的案子不会因为你闹鬼就重查,季霄不会因为你死咬着不放就会被法院判刑。真正的凶手还在外面,你在这里闹,他看不见的。”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只要你撤诉,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李雪定定地看着夏冉:“我凭什么信你?”
夏冉低头打开自己的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身份证,放在床头柜上,往李雪的方向推了推:“我的身份证,你拿好。”
李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伸手。
“如果最后我没做到,你可以拿着这张身份证,去京北市律师协会实名投诉我无照执业,协会只要立案调查,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这行,这样够不够?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李雪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张身份证,她看了许久,然后伸手把那张身份证拿起来,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确认这是真的。
她没有还回去,而是放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抬起头,看着夏冉:“......你最好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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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收到消息赶过来时,凌浩已经被推进监护室了。
她站在隔离玻璃前,视线落在在病床上,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承,声音发颤:“叶医生,凌浩他到底擅怎么样?”
叶承一身白大褂,神色凝重地望向监护床,语气沉缓:“脑部收到冲击,什么时候能醒,得看恢复情况。”
玻璃里面,凌浩安静躺着,脸上罩着呼吸机,身上缠满各类管线,胸口随着机器规律起伏,除此之外一动不动。
夏冉心口狠狠一揪。
明明早上分开时还好好的,不过短短大半,人就躺在这里不省人事。
酸涩感瞬间堵满喉咙,眼眶开始泛热。
她垂下眼用力眨了两下,想把那层湿意压回去,可再抬起来的时候,视线还是糊了。
薄司珩赶到医院时,远远看见长椅上完好无损的夏冉时,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地。
夏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见脚步声她抬了一下眼,扫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低头落回去。
薄司珩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他缓缓蹲下身,把视线放平,喉结微滚一瞬,声音低哑:“你怎么样?”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肩膀、手腕,确认了好几遍,才停住。
夏冉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没事,有事的是凌浩。”
薄司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监护室,随即他站起身,垂眼看着她,声音好似坠了铅:“这个案子,你们不要再碰了。”
夏冉猛然抬起头,声音终于有零波澜:“为什么?线索已经摸到江鸣了,凌浩就是为了查这个才出事的,你现在让我停?”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里面比你看到的深,你们之前摸到的不过是最上面一层,再往下查,下一次躺进去的就是你。”
夏冉丝毫没有要湍意思,声音直接拔高了好几度:“你现在让我停,那凌浩呢?他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躺在里面,连能不能醒都不知道,你让我停,他怎么办?他的罪白受了?”
薄司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没有跟着她往上走,声调轻了几分:“我不是让你们白受,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扛的。”
“那谁能扛?”
夏冉倏然站起身,顶着红红的眸子仰起头看着他,语气哽咽:“你可以,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江家的事,你明明可以提早管,可你一直看着。等到凌浩出事了你才出来停,薄司珩,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忍住没有落下来的那层水光,心中泛涩,却没有接她的话。
沉默片刻,薄司珩的态度依旧强硬:“夏冉,案子到此为止,不许再跟。”
夏冉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我一定要跟!”
空气仿佛静止。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场僵局。
他接起来,声线冷硬:“。”
电话那头传来汇报:“老大,江鸣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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