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市医院,李雪病房。
临近中午,李父李母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
病房里只剩下一个昏迷的李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忽然,门缝里挤进来一道影子。
那黑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衣角,手伸进去又抽出来,又转身快速离开,全程不超五秒。
黑影离开后,被子底下开始不对劲。
好似有东西在动。
从脚踝往上,贴着腿肚蹭,顺着膝盖窝一直朝大腿根拱。
冰凉凉的触感隔着那层病号服,一下一下往上顶。
此时躺在床上的李雪的睫毛开始抖。
那东西再往上爬,爬过她的胯骨,一路直达腰侧......
“啊!”
她猛然睁眼,身体先于意识弹起来,后背离床的瞬间她开始惨叫,那叫声又尖又碎:
“蛇蛇蛇......有蛇!”
她整个人往床头缩,两只手胡乱拍打被子,想把那个正在她身上蠕动的玩意儿拍下去。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又哭又喊。
心跳监护仪狂叫,屏幕上一条绿线跳得乱七八糟。
被子被她自己掀翻到地上,病号服的扣子崩开两颗。
她还在缩,后背已经顶死了床头板,两只手还在徒劳地往自己身上拍,她拍肚子,拍腰,拍大腿,哪里都觉得有东西在爬。
胡乱之下抓住那条蛇直接甩到地上。
边甩边喊:“啊!!”
这时,黑影从角落走到床前。
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青色的玩具蛇。
蛇身冰凉,鳞片泛光,乍一看和活体蛇没两样。
李雪看见那条蛇出现在夏冉手里,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眼珠子还在转。
从蛇身上转到夏冉脸上,又从夏冉脸上转回蛇身上。
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
夏冉把玩具蛇拎到她眼前晃了晃,笑着:“逼真吧?花了我不少钱的。”
李雪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床角,眼底的恐慌还没来得及退去,就换上了防备的眼神。
她看向夏冉,声音还在发颤:“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冉不紧不慢地将那条蛇重新放回背包,一把拉过床尾的椅子到床头,坐上去看向惊魂未定的李雪:“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姐姐李晴的案子。”
.
夏冉和李雪正在交涉的同时,凌浩去到了江鸣开的娱乐会所。
他今过来,目的想摸一摸江鸣的底细。
来之前,凌浩已经提前查过江家的情况。
江鸣是江家最的儿子,上头还有个姐姐江瑶。
自从江父入狱,偌大一个江家,就只剩一个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撑着。
现在的江家在京北早已风雨飘摇,垮台是迟早的事。
可就算家里已经到了这份地步,依旧拦不住江鸣肆意挥霍。
手头没钱了就去借高利贷,名下的会所常年亏损,他却还在不停往里砸钱。
凌浩没有贸然走进会所,只在门口静静等着江鸣出来。
他提前摸透了江鸣的作息。
江家败落之后,这人反倒变得格外规律,每下午两点左右,一定会从会所出来。
凌浩开着一辆租来的桑塔纳,伪装成网约车,跟在江鸣那台兰博基尼后面。
他看着那台兰博基尼,自言自语:“江家都这样了,竟然还有钱开豪车,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着他拿起中控台上的墨镜戴上,等江鸣的车走远些,才发动车子跟上去。
凌浩不敢跟太近,始终隔了三四个车身,脚搭在刹车上随时准备减速。
车流渐渐变少,江鸣的车拐进一条僻静辅路,店铺大多关着,路上没几辆车。
他没多想,只是习惯性松了油门拉开距离,扫了眼后视镜。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台黑色轿车,他没多在意,只看了一眼,就重新盯住江鸣的车尾。
也就眨眼的功夫,身后黑车突然轰着油门冲上来,斜着往他这边撞。
凌浩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左打方向,同时踩死刹车,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往路边挪了一点,没能完全躲开。
对方早料到他会躲,微调车头,直接撞上他右后车尾。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耳朵发鸣,车尾甩出去撞上护栏,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直接拍在他的脸上。
冲击力把他狠狠往后带,后脑磕到头枕,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白,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浑身发软,头一歪昏了过去。
很快几个人快步走到车旁,用力踹开变形的车门,伸手抓住凌浩的胳膊往外扯。
将已经昏死的凌浩,硬是从已经变形的驾驶舱里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摔在路面上。
不远处的江鸣从兰博基尼上走下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抬脚踢了踢凌浩的额角。
凌浩的脑袋歪向一侧,没有反应。
江鸣嫌恶地收回脚,弯腰用外套袖子擦了擦鞋尖,啧了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敢跟踪本少爷?季霄现在混成这样了?连人都挑不明白?”
旁边有人凑上来,心翼翼地问:“江少,这人怎么处理?”
江鸣正对着车窗整理自己那件亮橘色外套的领口,看都没看他:“扔一边去,别挡路。”
“不用查一下他是谁?”
江鸣透过车窗反光瞟了那人一眼,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耐烦:“查什么查?你当我是派出所的?我一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伺候这种阿猫阿狗,那边还等我回信呢,赶紧弄走,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得起?”
着,他又偏过头对着倒车镜理了理那头发胶打得油亮的头发,拨了两下额前的碎发:“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我这儿凑,要饭都要到本少爷头上了。”
那人被怼得不敢再多嘴,低头招呼旁边的人,一左一右架起凌浩的胳膊,把昏死过去的人拖到路边,直接扔进了一旁的沟里。
江鸣重新坐上那台兰博基尼,油门一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十分钟后,跑车停在了城郊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门口站着四名黑衣保镖,江鸣推门下车,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强硬地搜了身。
他散漫地抬手配合,嘴上没停:“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确认他身上没有拍摄或通讯设备后,保镖才侧身放校
管家上前引路,带他坐电梯直达地下一层。
走廊昏暗狭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管家完成虹膜解锁,机械转动的低响声过后,铁门缓缓打开。
江鸣走进去,管家立刻退步退出,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房间光线昏暗,正中立着一面屏风,后方人影静立不动。
江鸣径直落座沙发,翘起二郎腿,随手拿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姿态吊儿郎当:“吧,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屏风后的人缓步走出。
哑光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沉冷的眼睛,经变声器处理过的声线冷硬低沉:“你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你已经站在薄司珩的线上了。”
江鸣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不过是我家落魄,他处处针对罢了,我早就习惯了。”
面具人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漠然:“你太肤浅,他从来不是针对江家,他是想顺着你进而扒出整条线。”
江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满不在乎地:“你指的是我处理掉的那条尾巴?我已经清干净了,翻不起浪。”
面具人眸光半眯,声音就算通过变声器也明显低了半度:“你根本看不懂薄司珩。这人从不爱硬碰硬,只擅长温水剥局。他不急着一次性掀翻所有人,你自以为处理干净,实际上全程顺着他的节奏在走,他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江鸣的脸色骤沉,眼底那股散漫终于散了几分,蹙着眉问:“你到底想什么?”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认罪,我保江家其余人安稳。”
江鸣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声音直接拔高:“凭什么让我认罪?当初是你牵头布局,出事就推我背锅?”
面具韧低冷笑,那笑意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愈发渗人:“是你自己蠢,蠢到和薄司珩硬碰硬,把自己暴露成了最大的缺口。留着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顺着扒干净,从你私自动手起,你的结局就定了,冥顽不灵,只能做弃子。”
话音落下,他轻拍了两掌,暗处走出两名黑衣手下。
没等江鸣出声,他的双臂就被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
面具人转身从桌边一杯清水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喝了吧,对你我都好。”
江鸣察觉不对,死咬着牙关,不肯张嘴。
“既然你不喝,那就让我来帮帮你。”
面具人没有等他回答。他戴着黑手套的手伸过来,捏住江鸣的下颚,指腹扣住颌骨关节,上下一错,下巴轻而易举地就被卸了下来。
江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男人阴笑着将整杯水灌了进去。
药水无色无味,下咽不过三秒,眩晕和麻木席卷全身。
江鸣的眼神飞速溃散,喉咙里哼唧不断。
面具人冷眼旁观,抬手用力劈在他后颈。
江鸣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面具人垂眸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具已经不会再有反应的躯壳:“联系刑侦队,把人处理干净,别留破绽。”
手下立刻应声照办。
面具人立在昏黄的灯下,望着沙发上那个神志尽毁的人:“这一局,是你赢了,不过别急,你欠的可不止这一局。”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收紧,‘咔’的一声,掌心水杯瞬间崩裂,玻璃扎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他垂眸扫过满目狼藉的伤口,眼底一片漠然。
良久,他浅勾起唇角,溢出一声阴恻的冷笑:“薄司珩,我们之间的账,一笔一笔,我都会跟你算清楚。”
喜欢京夏未眠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京夏未眠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