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是投胎转世?谢彦,谁告诉你我死了?”
“你什么?”谢彦不解道。
“你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就确定我死了?”赵令徽反问道:“茗雪告诉你的?”
脑中最后关于茗雪的记忆是在破庙,但赵令徽想谢彦不会放过她,茗雪看着同她从一起长大的姐横尸冰雪地,也不会苟藏起来。
“她的嘴很硬,无论如何也撬不开,只你死了,连埋在哪里都问不出。”
“所以你派人毁了桃林?”
谢彦的脸色越发难看,赵令徽嘲讽道:“茗雪我死你就信,那是我让她骗你的。”
“胡袄。”谢彦望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将信将疑道:“这样的胡话,你自己信吗?”
“你若不信,会派曹闵四处寻找丹药,企图长生?”
水越来越冷,身体终于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必须尽快取信他,否则就算不冻死,也会死于失血过多。
“你是……你以这副样貌,活了六十年?”
“当年我买通莲花台的杂役躲在楼中,随即躲去了听雪苑的密室,直到京中的搜查渐渐松懈,混在商队中游历许多年。很巧,偶然发现赵从的长女赵令徽与我长得十分相似,我便取代了她的位置,静待时机回京。”
谢彦依旧不信她的话,但还是问道:“你回京做什么,找我报仇?”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复仇,如今朝局动荡,党争灼热,正是我复仇的时机。”赵令徽朝谢彦露出一个笑,“再,谢彦,你老了,不准见到我会生生吓死。”
“可笑,党争到今日的地步是我一手促成的,能在其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坐上皇位。我只要一步棋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你以为你依靠太子就能复仇?”谢彦不屑道:“那你此时为何在此?”
“那是因为我改变主意了。”赵令徽道:“六十年过去,清晏死不复生,我就算把你碎尸万段也无用。”
曹闵搜集来的物料中,有传言赵令徽同周家有来往,周戍出殡赵令徽去送行,还在周家的山庄住了许久。
“你想保周家?”谢彦问道。
“周离顾和清晏是挚友,还与我自幼相识情谊颇深,你起了动周家的心思,我怎能不护。”
谢彦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你能护得住?”
“只要你收了心思,我就护得住?”
谢彦不语,赵令徽又道:“你是想杀我,想得到我,还是想长生?”
听见最后两个字,谢彦的眼睛明显一亮,赵令徽心中暗喜,悠悠道:“我逃离京城后,偶然遇到了一个陈留的游方女道,她给了我一张丹方,每年吃一次,可永葆容颜,信不信随你。”
这些年吃了不少丹药,却不见效果,眼看身体一日一日衰败,心中的不甘也日渐浓烈。
看着眼前的赵令徽,谢彦心中燃起了希望。
“我问你,清晏当年,是否和你提过太祖地图之事?”
原来他之前种种,是为了问这事。
“没樱”赵令徽道:“这话你当年便问过我,太祖藏宝之事不过是你们随意安给他的一个罪名。但我得到消息,宫胤手上似乎有一张来自他母亲的地图,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宫胤?”
“是,他母亲来自北夷,你应当知晓。”
谢彦顿了片刻,盯着她的眼睛又问道:“你身上的凋尘珠之毒如何来的?”
“赵令徽的母亲是赵从和他的继室所害,他们给赵令徽姐妹都下了毒,我要伪装成赵令徽,身上没有凋尘珠的毒如何瞒过海?”赵令徽道:“至于赵从手上的凋尘珠,你可以去问肃王,他是肃王的人。”
“一个县丞,值得肃王去拉拢?”
“他在闽南,替肃王管理着一座银矿。”
“银矿?”谢彦皱起眉头,“他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谢彦,他们个个狼子野心,你想要稳坐皇位,靠平衡朝局恐怕只是一时的,孙家、宫家、朝廷六部都有自己的算计。”
“你想什么?”
“只要你不再动周家,我能让你不止活百年千年,还能让你稳坐皇位。”
“呵!”谢彦冷笑道:“六十年过去,你倒是懂得思变了?”
“谁不想活着?”赵令徽拽了拽手上的铁链,“以前为了清晏我可以不要命,可他已经死了,我难道不该为自己考虑?”
短暂沉默后,谢彦出声唤曹闵进来,指了指赵令徽道:“松绑,让程铭来给她看看伤。”
赵令徽终于松下心,谢彦又道:“你暂时住在宫郑”
刚刚冒出来的希望再次被扑灭,赵令徽垂眸盯着水面,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曹闵将赵令徽扶到一处偏殿,安置好后皮笑肉不笑道:“赵大人,陛下没那么好忽悠,见好就收,免得落得和赵妤一样的下场。”
“多谢公公提醒,你对陛下如此忠心,真是世间难得。”
曹闵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哼一声出去关上门,没多久程铭挎着药箱赶来,看到赵令徽露出些许诧异。
“程大人惊讶我还活着?”赵令徽问。
“从那个间刑室活着出来的,我见过很多。”程铭道:“不过出来后留在居正宫的,姑娘是第一个。”
完程铭嘱咐宫女简单替她处理了后背的伤,又留下一瓶药丸,“这是压制凋尘珠的药,姑娘每日睡前服用。”
“多谢。”赵令徽挥手摸背后的伤,“只是如此,伤会好?”
“陛下的命令是保住姑娘的命,并非治好姑娘的伤。”
这个谢彦真是够很毒。
“陛下没让你给我解毒?”
“凋尘珠之毒我不会解,姑娘若是想活,还是去向陛下求解药罢。”
解药果然在谢彦手上,赵令颐的毒有希望了。
赵令徽在床上趴下,听着程铭出去的关门声,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好歹是暂时忽悠住了谢彦,希望自己命够硬,能扛得住背后的伤。
意识清醒了,可无数记忆碎片还在不断涌入脑子,撑得人头昏脑胀。
赵令徽将苍白的手伸到眼前,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就是赵玉贞。
投胎转世,真是可笑,偏偏还在出生后短短几忘了属于前世的一切,作为赵令徽活了十九年。
老为何如此愚弄自己,时至今日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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