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离开卢秉礼的住处回到户部,林葭也从宫里回来了。
因为贵妃生辰之事,她今日被谢彦叫去问话,过了午后才出宫。
赵令徽在院中透过窗子见她愁眉不展,敲门进去也不见她脸上的忧愁减淡半分。
“你怎么来了?”林葭揉着眉心问。
“有事同大人商议。”赵令徽道:“大人这是有烦心事?”
“今日陛下留下我,询问贵妃寿宴的钱款支出,提了一堆力不能及的要求。”林葭微微叹气,“国库空虚,户部哪里拨得出那么多银子让贵妃与民同乐?还有汪老……罢了,不提这个。”
“此事不应该由欧阳大人主办?”赵令徽疑惑道:“昨日我在太子府听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起,要在临泱坊搭建戏台,请吹喜班来大唱三日。”
“明知办不成的事,欧阳璟怎么肯接,今日一早往宫里递了奏折,道他旧疾复发,要告假修养,陛下将此事交予我了。”
昨日还好好的,谈起贵妃寿宴时他还振振有词道:“延城失守,百姓忧思,正好借这三日大戏热闹一番。”
才一夜,旧疾复发了?
赵令徽冷笑一声,“大人不必伤神,贵妃生辰,不止要唱大戏,还要施粥烧香,让相国寺重现开斋节的盛景。”
“你在什么?”林葭眉头皱得更深,“只是搭戏台的钱,已是一大难题了。”
“国库没有,达官显贵手中难道没有吗?”赵令徽道:“比如,肃王手下的三公……”
林葭眼神一亮,“你是,从他们手中弄钱?”
“贵妃痛嫁公主,保得大齐边疆和平,今年又是四十整寿,作为幕僚,他们不该表示一下?”
林葭掩唇一笑,骂道:“惯会使坏!”
“大人去同陛下,只需一道圣旨,不止能让贵妃的寿宴风光无限,还能充盈国库,他一定会同意。”
“我知道了。”林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来找我,应当不是为了寿宴的事。”
“是来问林大人,可有办法将孙若鸿支出京城一段时日,我近来太忙,实在无暇应付他。”
刚给林葭出了个好主意,她心情正好,话音刚落便点头道:“这不难,孙若鸿的母亲有隐疾,太医要以沂山冰莲入药方能治愈,可这味药极为难得,只有宫里有一株,孙霭不愿为区区妾室求陛下赐药,孙若鸿便一直在寻找,你让人传出消息此药在某个地方有,他一定会去。”
孙若鸿的母亲是孙霭的第二个妾室,为了生孙若鸿险些丢了命,所以孙若鸿身上唯一的人性,便是对他母亲。
不过他母亲需要冰莲这事,也不是谁都知晓。
林葭为了对付孙若鸿,果然是下了不少功夫。
“多谢。”赵令徽行礼道:“关于汪老的事,大人也不必忧心,冥冥之中自有定。”
林葭毕竟不比宫胤和徐嘉年他们,汪持以身入局之事,赵令徽没有提。
从林葭处离开回到自己位置上,刚坐下,便听一旁的人在声议论,宫门口此时如何精彩。
“两位在聊什么,如此开心?”赵令徽转身问,“我错过了何事?”
“赵大人还不知道?”姓石的主事低声道:“前礼部侍郎杨大人状告安国公庶子殴杀他的次子,此时正举着状纸跪在宫门口告御状呢。”
这杨宥倒是动作快,昨日收到信,今日便准备好一切捅到御前了。
杨宥在宫门口跪了大半个时辰,举着状纸控诉安国公庶子殴打杨薪,至其坠楼身亡,京兆府查案不严,未经细致勘验便草草下定论,导致杨家现在申诉无门。
御状不是谁都能告的,若人人都跑去宫门口闹,岂不乱套,何况寻常百姓连靠近内城都不可能。
杨宥如此做,等于告诉下百姓,就算被罢官,京城百官也有特权。
只是他春闱时失职,谢彦早就厌烦了他,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何止罢官,他这一闹,更是让朝廷颜面无存,等禁军重重上禀报至谢彦处,谢彦直接让人将他丢出了内城。
于是一日的时间,杨家二公子被安国公庶子殴杀的流言传遍大街巷,连杨宥在宫门口喊的话都传得有声有色。
听石主事看戏一般完,赵令徽装作可惜摇头道:“杨大人真是糊涂,闹到陛下面前又能如何?”
“赵大人有所不知,京兆府接到案子到现在除了四处询问,毫无作为,刑部问起时更是尚未找到证据证明屠公子行凶,杨大人恐怕也是急了,才出此下策。”
“杨公子可怜,希望真相早日大白。”
杨薪的死成了京城口口相传的乐子,谢彦再不乐意,此事也要彻查,否则百姓的乐子迟早会转变成朝廷无能。
晚饭后,孙若鸿派人送信来,谢彦召宫围进宫,让刑部接手杨薪案,尽快找出凶手,或是找出能止住流言的办法。
刑部效忠太子,若是能找到屠恩行凶的证据,便可以拿捏安国公。
看完孙若鸿的信没多久,宫围也让人送了信来,让赵令徽将详细计划告知,接下来好配合。
赵令徽看完将信烧了,和一旁的清晏道:“宫晁效忠谢彦,宫围兄弟效忠太子,宫家同孙家一般,倒是很会将鸡蛋分开放。”
“都是为了利益。”清晏嘲讽道:“外放的宫锐,不定还是肃王的人。”
“既然他们想稳居高位,便将他们送到更高的位置。”赵令徽提笔回信,酝酿片刻道:“拉拢安国公这个功劳,想必宫围很愿意接。”
“你看着办便是。”
目前朝中的事清晏不想插手,因为她做得很好,放手有助于锻炼她。
赵令徽低头写好信让张肃送去宫围府上,回来又铺开一张信笺,写信让卢秉礼趁这几日,大肆采购一批香烛,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清晏在一旁看她写,完了问道:“为了贵妃生辰宴?”
“是,想来可以借此大赚一笔。”赵令徽道:“贵妃寿宴的事落到了林葭身上,正好借此机会为她揽一桩大功劳。”
她如此,清晏已然知晓她打的什么主意,顿了片刻道:“护国公的母亲信佛,他家出香火最为合适。”
“这些不必我,林葭定能意会,就如我适才给宫围的信所,将功劳让给他,接下来该如何做全看她运筹。”
“让他们去斗罢,你抽出身来,去查银票案。”
“这两日张惠闻都在外跑,待明日我问一问,看她查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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