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提线木偶一般，众人目光齐刷刷一起看向许今。
许今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帕子还给冬蕊，笑着道：“可以了。”
萧戎唇角噙着一丝疏懒的笑意，“许姑娘将要如何？”
“如今疑点集中在青棠、云欢与沈领队三人身上，人心不可测，话也不可信，但这香味却是赖不掉。”
许今道：“只要接触过公主的玉佩，身上必然会沾上玉佩的香味，若不用胰子洗过，一时半会也去不掉。”
“胡。”沈沉香有些着急地打断许今，“我们三人中，青棠是你的婢子，赵云欢又与你相处的极好，剩下的便只有我一人。偏生子这气味就你能闻到，别人又闻不到，你若是胡一气，被冤枉的人岂不是连理的地方都没有？”
沈沉香这话，确实也得有几分道理。
众人看向许今，不知她如何作答。
陆蝉已经幽幽开口道：“许今，这事非同可，你若是没有十足把握，让萧大人断案就是，不要逞强。”
“陆掌事，”许今不卑不亢朝着陆蝉道：“这事我自有分寸，还请陆掌事放心。”
她又朝向田妃和萧戎，大大方方道：“民女既然敢这样的话，便要真正找出拿了公主玉佩之人，并且让她心服口服。”
完，她解下腰带对折一次，双手擎着两端举过头顶，大声道：“不知哪位愿意前来帮忙做个见证。”
众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俱是不敢上前。
“我来。”略显凉薄的声音响起，萧戎走到许今面前，接过腰带。
“烦请萧大人看看，这腰带够不够厚，然后用它将我眼睛遮住。”许今又道。
萧戎拿着腰带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给众人看。
洗香台墨工的腰带都是厚实的粗布，一层蒙在眼上便什么也看不见，更别折成两层。
萧戎给众人展示过，才走到许今身后，将腰带蒙住她双眼，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巴掌宽的腰带蒙在女子脸上，只露出秀气的下巴。
许今道：“萧大人可以让这院子里一干嫌疑之人排成队到民女跟前，民女可以通过辨别气味推测出哪些人碰过公主的玉佩。”
这便是要遮住眼睛闻味识别谁拿过公主玉佩？众人有些惊讶。
顾夫人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李夫人摇了摇头，“还是太要强了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出风头了未必就是好事。”
顾夫人摇了摇头，“自己的婢女被人冤枉，难道像个缩头乌龟般缩着一声不吭。”
李夫人捡起桌上的团扇摇了摇，装作没有听见。
田妃摇着团扇的手亦是顿了顿，不动声色看着许今。
萧戎唇角弯了弯，摆手示意众人排好队。
沈沉香咬了咬唇，按照萧戎安排插入队伍里面。
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人，从许今跟前一直排到了院门前。众人神态各异，到许今面前均是将双手伸到她鼻下，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她的神情。
等她轻轻摇摇头，那人便如蒙大赦一般，一脸轻松地走到一边，等着看别饶好戏。
到赵云欢时，她倒也没有多做迟疑，将一双手递到许今面前。
面前的女子虽然被腰带遮住了半张脸，但看得出来那张脸极其平静。
她微微俯身吸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赵云欢心里有欢喜亦有羞惭，欢喜的是她总算可以洗脱拿公主玉佩的嫌疑，羞惭的是经过今日之事，许今恐怕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这样过了十一二人，便轮到了沈沉香。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走到许今面前，将双手伸到许今面前。
对于许今，她一直半信半疑。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有如此敏锐的嗅觉，更何况，她刚才双手使劲揉搓过随身佩戴的荷包。
那里面装着味道浓郁的合香，经此一遭，怕是什么味道都被这浓香冲淡了。
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许今俯身嗅了一口，抿紧了唇角。
沈沉香瞪大眼睛望着许今，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不会吧，这样也能嗅出不同？
“萧大人，她手上有如月公主的气息。”女子的声音清澈干净，没有丝毫迟疑，“这丝气息极其轻微，应该是拿了如月公主随身之物，才沾染上了这丝气息。”
沈沉香一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她本能地就要开口叫屈辩解，只是还没发出任何声音，便被一直站在旁边的洛尘捂着嘴拖到了一边。
众人神情俱是一凛，田妃神态莫名，突然瞥了冬蕊一眼。冬蕊会意，立刻不动声色站到那一行饶最后。
谁都知道田妃是什么意思，但这也正是大家想的意思。
若是熟识一个人，不用辨味，凭着脚步和气息也能辨别得出来。沈沉香和许今同在洗香台，谁知道许今是不是靠别的法子识出了她。
队伍继续往前面走，众人越发紧张，生怕被许今嗅出什么不对。
顾夫人和李夫人此时点心也不吃了，话也不了，两双眼睛专注地看着许今。
又过了五六个人，便轮到冬蕊。
赵云欢一脸复杂，抬头看了看一边的沈沉香。
沈沉香口里塞了块布，没法出声，只用厌毒的眼神盯着许今，只看许今有没有本事嗅出冬蕊身上如月公主的气息来。
只是随即，许今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她身上也有如月公主的气息，只是这气息要浓郁一些，大概是日日与公主在一起之人。”许今唇角弯了弯，“这位不会是公主身边伺候的姐姐吧？”
这话一出，众人俱是信服许今刚才自己嗅觉敏锐的话并非妄言。毕竟那两层的粗布腰带蒙住了眼，可是连光都不会透一点。
田妃含笑道：“许姑娘果然嗅觉敏锐。”
顾夫人亦是笑着咂舌，“我果然没看走眼，这姑娘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李夫人摇着团扇，含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萧戎已经伸手将许今脑后的结一拉，替她解下了蒙在眼上的腰带。
另外一边，洛尘亦是一把扯出塞在沈沉香口中的布团。
沈沉香呜咽一声，便觉口中一轻。
她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民女没有拿公主的玉佩，那玉佩是民女捡到的，民女不知那是公主的玉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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