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眯了眯眸,思忖间,赵云欢已经被带到了萧戎跟前。
今年的赛墨会比以往多加了一轮比试,此时又耽搁了这么久,众人只觉饥肠辘辘。
但这样的局面下,谁也不觉得饿,便连那几位跟着进来看热闹的命妇,此时也觉得审案比墨会还要精彩些。
已有宫女低声提醒田妃去用午膳,但被田妃一口拒绝了。
“吾过,要亲眼看着萧副使将偷拿玉佩的贼人捉住,吾若是此时去用膳,岂不是错过了捉拿贼饶场面。”
田妃不去,在场的众人都不会去。
掌管膳食的宫女只得让人将午膳换成茶点,捡着几样糕点和浆饮送了进来,让田妃和各位大人夫孺垫底。
顾夫人用竹签叉了一块梅花糕放进口中吃下,才道:“许今那姑娘,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有情有义,倒是有些像我年轻时的样子。”
坐在她旁边的李夫人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叹了口气,“只可惜不甚聪明,这有情有义只是为了维护一个婢女,实在不合算。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顾夫人觑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清了清口,“照你这样,婢子便不是人?被你身边人听到,岂不是寒心。”
李夫人身边侍候的婢女低下头去。
两位夫人是姑嫂。嫂嫂顾夫人性格率直宽宏,姑子李夫人凡事都讲规矩,两位夫人在一起时总是意见不合,身边婢子早已见怪不怪了。
李夫人毫不在意微微笑道:“主子施恩的方式很多,若是为了施恩连自己也搭了进去,那便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顾夫人洒然一笑,“我与你打赌,那青棠定然没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也不置气。
话间,萧戎已经问赵云欢:“青棠的包袱你帮她拿过?”
“回大人,今日青棠去净房,民女确实帮她拿过包袱,但玉佩的事,民女当真不清楚。“赵云欢低着头,回答得很流利。
萧戎扬了扬眉,“你刚进来,我尚且什么都没问,你便起玉佩的事,难道你知道青棠的包袱中有玉佩?”
赵云欢愕然,随即一叠连声否认,“民女不知,民女不知。”
这样明显的心虚,不要萧戎,便是许多人都看出不寻常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蝉此时突然出声道:“云欢,你不要怕,萧大人问你话,你实就是。”
她这话不还好,一出来,赵云欢立刻浑身一震,越发慌乱,“大人,民女只是帮青棠拿了一下包袱而已,青棠回来后,民女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将包袱还给她,自己先回去歇息了。”
“这个包袱只有你们两人碰过,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玉佩便是青棠放进去的了?”萧戎又问道。
“对,就是青棠。”赵云欢满头大汗,“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赵姑娘!”青棠气道:“你如何就断定玉佩是我放进了包袱?你可有亲眼看见。”
“这是你的包袱,如今玉佩就在这包袱中,难道还有别人拿了玉佩放进去不成?”赵云欢语气又急又快,只想撇清自己,“我没有,那便只有你。”
许今微微眯着眼,赵云欢那样子,明显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恐惧。
她为何要心虚和恐惧?难道那玉佩当真是她放进去的。
萧戎淡淡道:“既然你与青棠都各执一词没有拿过玉佩,此时又没有人证物证,那就是你们都有嫌疑。来人,将赵云欢和青棠一起带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田妃冷嗤一声,还以为萧戎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夫人磕着瓜子慢悠悠道:“萧大人这案子也没有断明白啊,这五十大板一打,恐怕这两女子命都丢了,这便成了一笔糊涂账。”
“那倒也未必,”顾夫人不慌不忙喝着茶:“那姓赵的女子眼看要撑不住,不定就招了。”
话音刚落,赵云欢便大声道:“萧大人饶命,当初民女帮青棠拿着包袱时,沈领队,不,沈沉香就在民女身边。“
沈沉香脸色倏然骤变,“赵云欢,你胡袄。”
她慌慌张张澄清道:“萧大人,民女当初是站在赵云欢身边,但什么也没有做过啊!”
陆蝉看了赵云欢一眼,语带警告,“云欢,你不要因为害怕便胡乱攀咬。赛墨会上站在你身侧之人并不止沉香一人,照你这样他们都有嫌疑。”
“对呀!”沈沉香声音高亢,“站在你身边那么多人,你怎么就攀咬上了我。”
萧戎还没有话,许今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大声道:“萧大人,敢问这块玉佩可是如月公主随身佩戴?”
田妃身边站着的冬蕊赶紧道:“这玉佩公主每日都带着,即便是晚上睡着,也是挂在公主卧榻帐子上。”
许今脸上多了笃定,“如此,民女有法子了。”
她转向萧戎:“萧大人,民女能够找出偷拿如月公主玉佩之人。”
“有什么法子?”萧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众人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专注等着她下文。
“民女来临安这些日子,发现临安的女子特别讲究熏香。”许今神态坦然:“大凡女子所用熏香各自不同,想必如月公主用的熏香也有其独特之处。”
田妃这次不等冬蕊开口,缓缓道:“如月不用熏香,但她身上自带有香味,和别的熏香都不一样。”
许今一脸诚恳,恭恭敬敬朝着田妃道:“回娘娘,民女自嗅觉敏锐,能够在众多香味中嗅出每个人不一样的味道。如月公主日日带着玉佩,想必玉佩上也沾着公主的气息,可否让民女仔细分辨一二,或可以找出接触过玉佩之人。”
“居然可以如此?”田妃半信半疑。
一直与几位大人坐在一起的李慕白倏然站起身来,朝着田妃拱手行了一礼,道:“娘娘,做药墨之人与调香之人都需要有敏锐的嗅觉,若不然即便再努力,亦是不会有大的成效。许姑娘生嗅觉敏锐,这也是她墨香与众不同之处。”
田妃弯了弯唇,朝许今道:“你既有这样的分,那便试试。”
许今含笑朝着田妃道:“还请娘娘将公主的随身之物借我一用。”
不用田妃示意,冬蕊很快拿了一方绣帕到许今面前,“这是公主的绣帕。”
许今双手接过绣帕,放在鼻下深深吸了口气。
一阵凉森森甜丝丝的淡淡幽香萦绕在鼻端,果然不同于普通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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