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题刷得心烦，苗苗便换物理，物理做腻了，又转去刷语文。
几科习题交叉轮换着写，一门接一门，不停歇地演算、默写。
等两套试卷全部做完，她把笔一收，书包往肩上一甩，径直奔向操场。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放松法子，学累了就跑上三圈。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风拂过脸颊，耳边是操场的喧闹。
不远处，有少男少女害羞地并肩走着，她看着这一幕，心底轻叹，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跑累了，她干脆仰面躺在草坪上。
这辈子的学习强度远比不上上辈子，她一直坚持运动，眼睛保养得很好，没有近视。
这是她格外珍惜的财富。
没有电子产品打扰，脑子里只放空胡思乱想了一两分钟。
她便立刻起身，打算回教室继续做题。
刚走到教室门口，里面却闹哄哄的。
隔壁班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女生，正站在许砚辰桌前，红着脸跟他告白。
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压低声音偷偷起哄。
女生攥着衣角，声音细细软软。
“许同学，我……我关注你很久了，我是隔壁班的，跟你同一个社团。”
“我喜欢你，能不能……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苗苗脚步一顿，下意识悄悄往旁边躲了躲，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许砚辰抬手，轻轻压了压，止住周围同学的起哄声。
他睫毛很长，生在男孩子脸上，却精致得像姑娘一般。
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和有礼。
“谢谢你，但是我现在只想要学习。”
姑娘眼圈一下子红了，憋不住眼泪，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跟她一起来的姐妹连忙喊着她的名字，紧跟着追了出去。
许砚辰抬眼，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苗苗。
他愣了一下，像是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起。
旁边的男生立刻凑过来打趣。
“哎呀副班，隔壁班那姑娘那么可爱好看，你怎么就不喜欢人家？”
“就是就是，你这么拒绝，都伤人家姑娘的心咯！”
苗苗这才迈步走进教室。
许砚辰直接起身走过去，定定地看着她。
周围几个男生见状，纷纷挤眉弄眼，互相递眼神，那神情分明在。
看吧！我们就知道是这个缘故！
不光是男生，班里的女生也互相交换眼神，眉来眼去。
大家早就看出来，班长和副班长关系格外要好，又是同桌。
平日里一同刷题、一同看书，处处并肩进步。
如今副班长拒绝了隔壁班女生的告白，众人心里都暗自揣测，多半是和班长有关。
谁都没有把话挑明，只靠眼神和低声耳语，暗戳戳地传着这个猜测。
许砚辰走到苗苗跟前，嘴唇张了张，沉吟半晌，才开口道。
“上次那道物理题，我解出来了，咱们对对答案。”
苗苗轻轻点头。
两人回到座位坐下，摊开草稿纸，一道一道对照物理答案，互相批改演算步骤。
等这张卷子批改完毕，苗苗又把生物习题册推了过去。
“这个生物的，咱们也来对一对。”
好半晌，许砚辰才低声开口。
“苗苗，刚刚那个女生……我刚刚拒绝了……”
林苗苗点点头。
“我看到了。”
许砚辰垂了垂眼，认真道。
“我现在觉得，我们年纪都还，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你得非常对。”
她心里其实并不介意许砚辰将来谈恋爱，只是清楚，一旦分心，势必会耽误学习。
她一个人固然也能埋头苦学，可两个人并肩，互相督促、彼此答疑，学习起来更有劲头。
许砚辰脑子聪明，和他一起互相进步，是件很好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聊这件事，又重新把目光落回习题册上。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旁边两个女孩凑在一块儿，脑袋挨得很近，压着声音嘀嘀咕咕，忍不住抿嘴偷笑。
“我觉得副班对班长有意思。”
另一个女孩轻轻点头，声接话。
“你得没错，可班长对副班就不一定了，你看班长眼里好像一心就只有学习。”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这么，难道副班是错付了？”
她们又继续声议论，随即又笑起来。
“不过话回来，他俩站在一起是真好看，两个人模样都周正，并排走着特别养眼。”
“是啊，看着就舒服。”
这边的悄悄话，苗苗和许砚辰都没有留意。
两人依旧埋头对着习题，笔尖不停，继续钻研生物知识点。
1976年4月，周慧渐渐显了怀。
肚子微微隆起来，怀相却不算稳，时常容易疲累，偶尔还会犯恶心。
林大海心里记挂着，家里的活计便主动揽下大半，能做的都抢着做，尽量不让周慧操劳。
好在孩子们都懂事长大了，各饶内务自己打理，洗衣、收拾书本。
都不用大人多费心，家里反倒清净省心。
林大海仍旧放心不下，前前后后托了不少熟人，想尽办法寻来鸡蛋、红糖还有难得的补品。
一样一样拿回家，变着法子给周慧补身子，就盼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周慧看着他忙前忙后。
“大海，别太费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林大海摇摇头。
“那怎么行，你怀得辛苦，该补的一定要补。”
笔尖停在草稿纸上，那道数学题卡在那里，半没有进展。
林苗苗盯着题目，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了。
她想起原主的生母。
原主残存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那个女人生下林苗苗之后没多久就走了。
关于她的样貌、性情，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清晰的印象，仿佛只是一段很淡的影子。
苗苗托着腮，心里生出一个疑问。
在林大海心里，这位早逝的发妻，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是年少结发、刻在心底难以忘怀的旧人？
还是一段已经翻篇，只余下几分惋惜的过往？
她又忍不住往下想。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从末世穿越过来，顶替掉原本的林苗苗，那这个姑娘本该是什么结局？
原主自没了亲娘庇护，性子怯懦敏感，自卑又胆。
没有预知时代走向的远见，也没有一股咬牙向前的韧劲。
没有她来撑着，原主大概只能顺着原本的命运随波逐流。
在大人情是非里默默受委屈。
抓不住即将到来的高考机遇，浑浑噩噩，蹉跎掉一辈子最好的时光。
窗外林大海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递给周慧，轻声叮嘱她慢些喝。
苗苗望着那一幕，沉默片刻，才把飘散的思绪收回来。
重新低头，看向纸上卡住的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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