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远点,别脏了梨梨的地方。”
顾沉单手撑着黑伞,几万块的定制皮鞋直接踩进泥水坑,没给瘫在墙角的姜家三人半个眼神。
姜泽死抠着发霉的墙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刚要爬起来骂街,视线扫过顾沉身后那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喉咙。他缩起脖子,拖着发高烧的姜母往阴影处躲,活像几条被打断腿的癞皮狗。
顾沉皱眉撇开脸,转身扯平被风吹乱的高定风衣。再转头面向铁艺门时,他搓了把冻僵的脸皮,硬生生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
他抬手按响门铃。
“梨梨,是我。”顾沉刻意压着嗓子,背脊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我带了澳洲空阅蓝龙和黑金鲍,刚下飞机。开饭馆太辛苦,我……”
“咔哒。”
门锁弹开。顾沉嘴角的笑咧到一半,硬生生僵死在脸上。
门后根本不是姜梨。
沈砚辞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深灰羊绒薄毯,手里捏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正一根根慢条斯理地擦着指骨。
他撩起眼皮,视线直接越过顾沉,像在看路边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少大半夜跑来我太太的院子,有何贵干?”沈砚辞连声调都没起伏,字眼砸在雨水里,冻得顾沉鞋跟在泥水里一滑,往后退了半步。
顾沉死咬着后槽牙,视线越过轮椅,死死盯向院内。
姜梨正窝在真皮躺椅里,手里端着白瓷碗,银筷夹起一片刚烫熟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她连余光都没往门口扫,当他是团空气。
顾沉胸口像被针扎了几个细洞,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看向沈砚辞。
“我找梨梨。沈先生,你一个破产的无业游民,有什么资格拦我?”顾沉冷嗤,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名保镖立马抬着直冒白汽的恒温水箱上前。
“梨梨,这些顶级食材算我入股你的饭馆。”顾沉扯着嗓门朝院里喊,急着找回豪门大少的场子,“以后你饭馆的供应链,顾家全包了。你用不着跟着一个残废吃苦!”
院子里,姜梨嚼毛肚的动作一顿。
她眼皮往上一撩,翻了个能掀翻屋顶的白眼,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疯狂吐槽。
【这傻缺男二又来发什么疯?拿几只破海鲜想包养我?老娘现在的卡里余额,买下十个顾家都富裕!不过那蓝龙看着确实肥实,做成蒜蓉粉丝蒸,一口下去绝对爆汁。】
门边,沈砚辞擦手的动作猝然停住。
听到那句“蓝龙看着确实肥实”,他指腹死死绞紧手里的毛巾,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姜梨只能吃他准备的东西,别的男人送的,连个虾线都不准碰。
沈砚辞偏头,屈指敲了两下轮椅扶手。
门后阴影里的陈严走上前。
“顾少,您的消息有些滞后。”陈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文件,直接拍在顾沉前胸。
顾沉伸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
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呼吸顿了一瞬。
城中村及周边十公里的整体产权收购协议。右下角,沈氏集团的鲜红公章盖得严严实实。
“这片地,包括姜姐现在住的院子,三时前已划归沈氏集团名下。”陈严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毫无波澜,“另外,沈氏集团旗下的大洋洲私人渔场,已与‘暴富饭馆’签订终身免费特供协议。”
陈严瞥向那些恒温箱,冷笑出声。
“顾少这点海鲜,带回去自己吃吧,别摆出来丢人现眼。”
顾沉捏着纸张的指关节泛出死白,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沈氏集团?那个在京圈一手遮、连顾家都要低头哈腰的顶级巨无霸?!
沈氏集团怎么会为了一个城中村的破饭馆,砸下这么吓饶大阵仗?
躲在几米外黑影里的姜家人,惊得连气都不敢喘。
姜建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白布满红血丝。沈氏集团!那个三分钟搞破产王富贵、把白婉婉逼进死路的恐怖存在!居然直接买下整片城中村,专程给姜梨兜底?!
姜泽浑身打着摆子,连胃里的抽痛都顾不上了。
他这下彻底清醒了,姜梨背后的靠山,哪是什么破产高管?那是姜家把头磕烂都够不着的京圈顶级权贵!
顾沉不甘心地死盯轮椅上的男人,眼底充血。
“你到底是谁?”顾沉喉咙嘶哑,死死攥紧那份文件,“沈氏集团的特助为什么会听你的?你一个残废,凭什么……”
“残废?”
沈砚辞轻笑出声,随手将湿毛巾精准掷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倾身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吐词。
“顾少,你父亲没教过你……”
“在京圈,哪位沈家少爷的腿,是绝对碰不得的死忌么?”
顾沉耳膜被震得嗡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再扫向一旁恭敬垂首的陈严,后背皮肉一阵紧缩,冷汗顺着脊梁骨疯狂往下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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