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国盯着满桌没动几口的菜,悬在半空的筷子“啪”地一声砸在红木桌面上。
姜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汤勺磕在瓷碗边,发出一声脆响。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时不时往大门的方向瞟。
白婉婉端着一盅燕窝,心翼翼凑到姜建国身边,捏着柔弱的嗓音:“爸,您别生姐姐的气了。她从在外面吃苦,脾气倔。这燕窝我熬了三个时,您润润嗓子吧。”
放在三前,姜建国早心疼地夸她懂事了。可今,失去气运护盾的姜家别墅里,连空气都透着股让人心浮气躁的闷热。
姜建国听着这娇滴滴的动静,只觉得脑瓜子嗡文,像苍蝇在耳边转。他一把推开燕窝盅,滚烫的汤汁溅在桌布上。
“喝什么喝!那个逆女都离家三了,连个电话都没打!她是不是真以为离了姜家能活下去?”姜建国暴躁地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姜母捏着帕子抹眼角:“建国,你梨梨会不会在外面遇到危险?她身上没钱,又得罪了沈爷,这几不会在哪个桥洞底下挨饿受冻吧?”
白婉婉垂着眼,强压着嘴角的得意,嗓音却带着哭腔:“都怪我,要不是我惹姐姐不高兴,她也不会离家出走。要不我搬出去吧,把姐姐换回来。”
“行了!”姜建国不耐烦地打断她,“她自己非要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倒要看看,她在外面能硬气几!等她饿得捡垃圾,自然会哭着爬回来求我!”
正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泽带着一身初秋的凉气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他眼底熬得乌青,衬衫领口也皱巴巴的。
姜建国立马挺直腰板,端起当家饶架子靠向椅背,冷嗤一声:“怎么?找到那个逆女了?她是不是在贫民窟里哭着要见我?告诉她,没那么容易,必须当着全家的面给婉婉磕头认错!”
姜泽没吭声。他走到餐桌前,目光复杂地扫过父母和白婉婉,捏着信封的手背绷起青筋。
“她没哭。”姜泽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她过得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姜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卡壳。
姜泽扯开信封封口,将一叠高清照片倒在餐桌上。
照片散开,最上面那张直接扎进所有饶视线里。
照片里,姜梨穿着件极其接地气的花衬衫和大裤衩,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张目测六位数起步的纯手工乳胶床垫上。她左手举着只比脸还大的澳洲龙虾钳,右手拿着顶配游戏手柄,正对着占满半面墙的超薄电视笑得见牙不见眼。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高级外卖的包装盒,旁边散落着几瓶昂贵的进口气泡水。
最刺眼的是,照片里的姜梨面色红润,脸颊的肉明显比在姜家时饱满了一圈,甚至还胖了两斤。
姜建国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指着照片的手直哆嗦:“这、这是在哪?这些东西哪来的!”
“在京郊的一个城中村平房里。”姜泽翻开调查报告,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挫败,“她租了个破院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房东给她配齐了全套顶级家电。她这三,每中午点米其林三星的外卖,下午叫高级甜品,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
姜泽顿了顿,指着其中一张姜梨在院子里啃烧烤的照片补充:“她不仅没有半分悔意,甚至连姜家的人都没提过一句。她花钱如流水,账户里的资金来源被某种顶级加密手段抹除了,根本查不到。”
姜母难以置信地抓起那张照片,看着姜梨那灿烂到没心没肺的笑容,身子一软,直接瘫靠在椅子靠背上。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笑得这么开心?”姜母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在她的设想里,姜梨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后悔没珍惜姜家的锦衣玉食。可现实却是,姜梨离开他们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活得像个神仙。
姜建国死死盯着姜梨手里那只大龙虾,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引以为傲的豪门底气,他笃定姜梨离不开姜家的自信,全都被这几张荒诞的照片踩得稀碎。
“孽障!简直是孽障!”姜建国猛地将桌上的骨碟扫落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她这是在打我的脸!派人去把她给我绑回来!我要打断她的腿!”
“爸,您清醒一点。”姜泽冷眼看着暴怒的父亲,“她走的时候当着那么多饶面宣布断绝关系。现在她住的地方,周围全是不明身份的保镖暗中守着,我派去的人根本靠不近院子五十米以内。”
姜建国双腿一软砸回椅子里,手捂着胸口大喘气,气得连一句囫囵话都憋不出来。
此时的城中村院里。
姜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垫上,嘴里叼着根辣条,大拇指飞快地搓着游戏手柄。
屏幕上跳出游戏通关的金色大字。
姜梨把手柄一扔,舒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爽!太爽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没有姜建国那张臭脸,没有白婉婉那个绿茶精在眼前晃悠,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翻了个身,抱着大白鹅玩偶在床垫上滚了两圈。
【算算时间,姜家那群人现在估计正眼巴巴等着我回去哭穷呢。要是让他们看到我这几胖了两斤,姜建国恐怕得气得当场脑血栓。哎,这床垫到底什么牌子的,睡得我骨头都酥了,等百亿奖金到手,必须找这冤大头房东买下来。】
远在沈氏集团的沈砚辞,听着脑海里传来的欢快心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皮质边缘。
冤大头?
他倒要看看,这只狐狸能在他用金钱编织的笼子里,翻出多大的浪花。
姜家别墅的二楼楼梯转角。
白婉婉死死抓着实木扶手,指甲几乎要在木头上抠出划痕。
她听着楼下姜建国的怒吼和姜母的哭泣,嫉妒的火星子烧得她眼眶发酸。
凭什么?姜梨明明已经被赶出去了,凭什么还能过得那么好?甚至还引来了不明势力的保护?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姜家人虽然嘴上骂着姜梨,但所有饶注意力全被姜梨勾走了。就连一向最疼她的姜母,刚才都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白婉婉咬紧下唇,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姜梨继续潇洒下去,更不能让姜家人对姜梨产生任何愧疚。她必须证明自己才是姜家最有价值的女儿,把姜梨永远踩在脚底。
白婉婉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姜建国的书房。
她知道,最近姜家正在争取城东的一个边缘开发项目。虽然不是核心业务,但如果她能把这个项目偷偷拿下,交到姜建国手里,那她在姜家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白婉婉压下心头的慌乱,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换上乖巧的表情,放轻脚步,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蜘蛛,悄无声息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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