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林嘉欣,“配一些中药熬水,给孩子泡澡。水温控制好,泡十五到二十分钟,可以帮他安神、加快代谢,也能缓解之前药物残留的影响。”
“三泡一次,三个疗程,大概三个星期。”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个方子是根据涛涛现在的情况开的,能帮他排毒,也能让身体恢复得快一些,但是用不用,你们自己决定。”
郝舒月听到“药浴”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李长文,李长文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话。
李青松坐在沙发上,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喝。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林嘉欣在产科调理方面确实有本事,通乳、产后修复、开方子补气血,这些他都知道。
但产科是产科,婴幼儿是婴幼儿,不是一回事。
而且她还没有行医资格证。
“林老师,”李青松开口,语气客套但带着距离,“你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涛涛现在还,用药的事我们想再慎重一些。”
林嘉欣听出了那个意思,没有坚持:“理解的,方子我写在这里,你们可以参考。”
郝舒月接过去点零头,没有多什么。
她感谢林嘉欣救过涛涛,但药方这件事,她心里也犯嘀咕。
李家一行人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李长文转过身,站在门口还抱着涛涛,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林老师,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待遇方面好商量,双倍工资都可以。“
涛涛趴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又软又哑。
林嘉欣摇摇头,语速不快但干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在薇姐那边待得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郝舒月抱着涛涛坐在后排,想了一会儿开口:“长文,要不然我们去中医院看看?我红书刷到过,有个张德秋医生,专门看孩的,好多宝妈都她厉害。”
李长文开着车:“哪个张德秋?”
“中医院的,是妇幼方面的专家。”
李青松坐在副驾驶没有接话,但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托人问了一下。
那边回复张德秋确实在中医院坐诊,口碑不错。
李青松挂羚话:“那就去看看吧。”
当下午,李长文和郝舒月带着涛涛去了中医院。
张德秋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到李长文的名字时眼睛亮了一下,李家之前给医院捐过一批设备,她记得。
“李总,李太太,快请坐。“张德秋站起来迎了两步,热情得过分。
她笑着让他们坐下,问得很仔细:出生体重、喂养情况、睡眠状态、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郝舒月把周玲的事简单了,张德秋听到“安眠药”三个字时眉头皱了皱:“这个情况确实特殊。”
她给涛涛听了肺音,看了舌苔,又按了按他的肚子:“孩子现在属于虚火上浮,正气不足,可以泡药浴安神,三一次,三个疗程。”
“舌苔腻,体内有湿。“张德秋坐回椅子上开始打字,“我建议泡药浴,艾叶、菖蒲、苍术……“
李长文站在旁边,听到这几个药名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只是跟郝舒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德秋继续往下报药名,一口气报了十来味。
报完之后看了一眼打印机,纸张慢慢吐出来。
郝舒月接过那张方子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越看眉头越紧。
张德秋注意到了:“怎么了?“
“张医生,你这方子……“郝舒月犹豫了一下,“好像跟我朋友家里一个育儿嫂开的药方差不多?好多药材都重复了。“
张德秋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育儿嫂?“
“一个朋友家的育儿嫂,姓林。之前也给我们涛涛看过,开了一个泡药浴的方子。我刚才看着你这张方子,感觉挺像的。“
张德秋的眉毛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郝舒月一眼:“育儿嫂?开方子?“
“嗯,她懂一些中医。“
“李太太,“张德秋打断她,
“不是我不好听的,中医这个行业,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开方子更是严谨活计,会一点皮毛就敢下药,那是会害死饶。你有没有那个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郝舒月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林嘉欣的方子。
张德秋接过去看了两分钟,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冷笑。
“这个方子,“她把手机还给郝舒月,“有一点本事,但是没有学到家。你们看这里——“
她指了一下方子上的两味药,“这两个药她加进去了,但完全没必要,明她只知道照着书抄,不懂药理配伍,估计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不定是网上AI查的方子自己拼的。“
郝舒月被她一番话得脸有点热,接过手机没有反驳。
张德秋又补了一句:“李太太,治病这种事还是要找正规医生,一个育儿嫂的话当不得真的。
就用我这个方子吧,先泡三试试,到时候来复查,放心,我是专业的。“
李长文全程站在旁边没话。
郝舒月收了方子道了谢,抱着涛涛出了诊室。
回家的车上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张德秋的方子,又翻出林嘉欣那张对比了一下,确实大部分药材都一样,但林嘉欣那张方子多了两味辅药,剂量也稍微轻一些。
“你觉得呢?“
李长文扫了一眼:“张医生是正规中医院的,还是专家,肯定比她靠谱,先试试张医生的吧。“
郝舒月收回了手机,没再什么。
当下午,李家就熬上了药浴。
郝舒月兑好水温把涛涛放进去的时候,涛涛先是踢了两下腿想出来,泡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舒服了,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浴桶边上“哼哼唧唧“地玩水。
回到家里,张德秋的方子用了三。
第一泡完,涛涛睡得比之前好了一些。
郝舒月松了口气。第二精神状态也不错,喝奶也正常。
李长文心里踏实了一点,觉得张医生确实名不虚传。
只有涛涛在夜里醒过一次,翻了几次身,像是在找什么不对的地方,又睡过去了。
郝舒月给他换尿不湿的时候注意到颜色偏深,但没有多想。
林嘉欣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舒月姐,涛涛这几怎么样?”
郝舒月看到消息,犹豫了一下。
她打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好多了,你的方子我们暂时没有用。”
林嘉欣看到那行字,没有追问。
她能感觉到郝舒月语气里的客气和距离,但她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讨好谁才开那个方子的,只是看涛涛不舒服,不忍心。
用不用是人家的事,她做自己能做的就够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给平平揉肚子。
平平被她按得舒舒服服的,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细的声响。
孙医生那边倒是动作很快。
他看到了林嘉欣的新闻,也记得她之前在医馆救过一个呛奶的孩子,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难得,心正,肯学,基础也扎实。
他联系了好几位在蓉城有资历的中医,想把林嘉欣推荐过去跟师学习。
但回复寥寥。
有人听她是护理专业毕业的,不是科班出身,就摆摆手“野路子不斜;
有人看到她是自学成才的“江湖派”,直接“我们不带没有基础的学生,我们只带正规学校的弟子”。
只有一个人愿意接这个电话,蓉城医科大学的程华梅教授。
程华梅在电话里听完孙医生的介绍,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让她跟我视频聊聊吧,我先看看人。”
林嘉欣给程华梅打了视频。
镜头那边的程华梅大概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话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
她问了产妇产后调理、儿消化不良、积食推拿,又问了几种常见方剂的配伍思路。
林嘉欣一一答了,有些地方还能出自己的理解,不完全照着教科书走。
程华梅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你明来学校一趟吧,我们当面聊聊。”
林嘉欣:“对不起,程教授,我周日才有空呢。”
她怕怠慢了程教授,抓紧补充:“我还在上班,只能周休息。”
程华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那就周日来吧。”
她挂了视频之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翻书的老伴,程华梅笑了一下:“这次遇到一个好苗子,就是要敲打敲打,她要是只盯着育儿嫂那点工资,也算不上什么好苗子。”
老伴合上书看了她一眼:“你年轻时也没少折腾。”
周日那,蓉城气晴好。
林嘉欣起了个大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背了一个帆布包,坐地铁去了蓉城医科大学。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校名那几个字在阳光底下闪着光,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门卫问她是来干什么的,她“找程华梅教授”,门卫看了一下来访登记,放了校
同一时间,李长文和郝舒月抱着涛涛,正急冲冲地往中医院赶,中医院后面就是医科大学。
涛涛今早上开始不对劲,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眼角泛红,嘴唇干裂,吃奶没有胃口,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突然惊哭,尿不湿一打开,尿液深黄。
郝舒月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抱着涛涛坐车后座,李长文开着车,沉默不语。
到了中医院,张德秋正在门诊坐诊,护士看到他们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冲进来,赶紧插了个队。
张德秋看到涛涛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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