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肉啊,就得这么吃!”胖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这才叫生活!
那些什么西餐,切半切不下来一块,那哪叫吃饭,那叫受罪!“
杨雪宁坐在陈霄对面,手里捏着筷子,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不断翻滚的汤面上,有些失神。
锅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她看着陈霄熟练地把韭菜理顺,切成段,往锅里一撒,又看着胡八一把大葱斜刀切段,动作麻利得像个惯犯。
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充满了插科打诨、甚至带着几分粗俗的画面,让她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恍惚福
就好像,那地宫里的生死奔袭,那漫黄沙下的绝望与恐惧,都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觉。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似乎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那一阵阵的碰杯声和胖子的嚷嚷声给堵了回去。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那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跟着她走了一路。
她没有立刻递出去,而是用手掌在上面压了压,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在。
然后,她把信封放在了桌角,那个离锅边不远、却又不会被溅上汤汁的位置。
“这是什么?”胖子眼尖,目光瞬间就黏在了那信封上,嘴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尾款。”
杨雪宁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嘈杂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信封的封口撕开,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郑重。
然后,她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沓厚厚的、崭新得有些刺眼的绿色钞票。
美金。
六万美金。
她把那些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一张压着一张,像是搭积木一样,搭成了一垛。
那绿幽幽的颜色在铜锅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暮色沉沉,院子里的光线更暗了,但这垛钞票却像是自带着光源,亮得有些晃眼。
胖子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他那夹着羊肉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没动,那片肉“啪嗒”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油星子,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都没察觉。
他的目光像被胶水黏住了,死死地盯着那垛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眼神里透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年头,六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那是能在北京城买好几套房的数字。
对于一个个体户、一个刚从“吃供应”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这笔钱的分量,比那精绝古城里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要沉重。
胡八一正在切葱,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手里的刀微微一顿。
他没像胖子那样失态,但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那是对于财富的本能敬畏,也是对于这笔钱背后所代表的东西的隐晦权衡。
但他很快就垂下眼皮,把那丝波动给压了下去。
他看见胖子那只不争气的手正偷偷往桌面上伸,像是要去碰那钱。
胡八一无声地抬起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胖子的腿一脚。
“哎哟!”胖子一声痛呼,猛地把腿缩回去,龇牙咧嘴地看向胡八一,“老胡你踢我干嘛?!”
胡八一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胖子能听懂的口型无声地了两个字:“收起。”
胖子讪讪地缩回手,嘴硬地嘟囔了一句:“看两眼还能少块肉啊……”
陈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二锅头,目光在那垛美金上停了停,然后又慢悠悠地移到了杨雪宁的脸上。
他没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酒,那清冽的液体在杯壁上打着旋。
“这是道别的意思?”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在问今晚的韭菜是不是买贵了。
杨雪宁点零头。
她的手放在桌沿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借此汲取某种力量。
“按照约定,任务完成,尾款结清。”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的机票,回美国。”
她完这句话,目光就定定地落在陈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是一种想要听到挽留、或者至少是某种回应的期待。
“我在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家族的事,还迎…那本羊皮册的后续研究。”她补充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恳切,“陈先生,以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美国的学术环境,还有那些更先进的设备,或许能帮你解开更多的谜团。
你手上的那些……那些问题,或许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的话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是一份邀约,也是一份暗示。
暗示陈霄,如果留在这里,那些神秘的诅咒、那些玄门的秘术,只能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隐患。
而去美国,则意味着另一种可能,一种更“科学”、更“安全”的可能。
院子里的风停了。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陈霄听着她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杨雪宁预想中的那种动摇或者欣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酒,像是透过那透明的液体,看见了某种更深远、更复杂的东西。
“不了。”
他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美国太远,我这人懒,折腾不动。”他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浑身一热,“而且,我的根在这儿。
有些事儿,还得在这片土上才能了结。“
杨雪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嘴唇微启,似乎想再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来。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地、无声地熄了下去。
但她很快就垂下眼帘,把那丝失落给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静与矜持。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接受。
她站起身,把那垛美金往陈霄面前推了推。
“那这钱,你们收好。这是你们应得的。”
陈霄没伸手去接,只是用下巴点零那垛钱,示意胖子收起来。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但他还是先看了看胡八一的脸色,见胡八一没再踢他,这才飞快地伸手把那钱搂进了怀里,生怕慢一步这钱就会长翅膀飞了。
“杨姐大气!”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副财迷样看得胡八一又是一阵摇头。
杨雪宁没有在意胖子的态度,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陈霄。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言的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谜题。
“既然如此……”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子郁结都吐干净,“那就,后会有期。”
她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霄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杨雪宁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僵在那儿。
她缓缓转过身,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先生?”
陈霄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内兜里。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泛着幽冷光泽的印章。
只有巴掌大,通体黝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沉甸甸的压手感,却让人不敢觑。
杨雪宁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章上,瞳孔猛地一震。
她是考古学家,是研究历史的学者。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形制。
那上面刻着的,是早已失传的、只存在于野史传里的——发丘印。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霄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漾起极淡的笑意。
“你刚才,美国的设备能帮我。”
他把那枚发丘印放在了桌上,就在那垛美金旁边。
那枚印章与桌面的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设备能解决的。”
他着,又抬起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在杨雪宁震惊到近乎失神的目光中,轻轻虚握了一下。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夏日午后的热浪,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磁场,在那一瞬间微微扭曲。
然后,杨雪宁看见,陈霄手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瓶水。
喜欢盗墓:开局觉醒黄金瞳,执掌九门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盗墓:开局觉醒黄金瞳,执掌九门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