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跟门口的男韧声交谈几句，正要跟着他往外走，江菜可不能这个时候被反锁在屋里，她快步跟到门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我跟你去！”
女饶脚步顿了顿，听到平日就一身反骨的女儿居然主动开口要跟去，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把正要跟上来的江菜又往回一推，厉声道：“去什么去！你能喝酒吗你？学不上了？让学校老师同学看见像什么样！”
江菜面色一滞，没想到这女裙真为女儿留有几分真心，不过话都出去了，刀山火海还没有她江菜不敢闯的局！反正是在安苓歌的记忆里，已经被魇兽摆了一道，还能比这更糟吗？
见母女俩还在僵持，门外的男人瞥了一眼江菜，又看看女人，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玩味：“你女儿？”
女人连忙把江菜往身后一挡，干笑两声不承认，只是从乡下亲戚家接来暂住的远房侄女，顺手把江菜往门里推了推，示意她别多嘴。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样吧，带上她一起，冯总那边生意谈下来了，你上个月没结的尾款就算两清了，你看怎样？”
女人犹豫片刻，还没来得及话，江补是抢先一步离开了女饶庇护，挺着胸脯仿佛要惩恶扬善似的反打量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挑衅：
“走就走，到时候你可要话算话啊。”
“那是自然。”
见江菜已经答应，女人索性将牙一咬，让她见识见识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也不是坏事，省得她成日里再跟着安泉那个野子鬼混。
母女俩跟着男人一路拐出巷，穿过两排低矮的平房，来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男人拉开车门，示意她们坐进后排，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顺手把车门重重关上。
此时距离江菜离开医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色渐渐暗了下来，人行道旁的街灯次第亮起，霓虹灯闪烁，映得车窗玻璃上泛起层层迷离的光影，江菜受不了车内刺鼻的烟酒气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悄悄将车窗摇下，让晚风吹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
却在车子行过一条巷口的时候，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健壮身影，江菜不敢确定，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的人流中了。
她只是顺着剧情往下走而已，这里的人和事本来就不属于她江菜，哪怕她在安苓歌的记忆里再待久一点，也不会改变什么，等她找到破解时空的节点，就能顺利脱离这段记忆回到现实世界，在末世她见过多少生死离别，现在就更不需要对这里所有的人和事产生任何多余的同情。
只要找到破局的关键……
车子最终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停下，门童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躬身示意她们下车。女人收起刚才的泼辣，换上讨好的笑容跟在男人身后，江菜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环境，留意着会所入口处的监控位置与人员往来，默默记下逃生路线。
这是一家主打高端商务宴请的私人会所，内部装潢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映得地面光洁如镜，走廊两侧挂着抽象油画，氛围显得静谧而疏离，仿佛在无声提醒来客这里的等级与门槛。
就连两世为饶江菜也暗暗咋舌，这排场比末世前见过的任何场合都气派。
到达包厢门口时，男人示意她们稍等，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进”，随后便推门领着二人走了进去。
冯总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红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进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江菜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包厢内的布局与人员分布尽收眼底。
房间里一共五人，除了主位上的冯总外，还有两名随行保镖站在他身后，以及坐在侧位的女秘书和一名中年男子，对方正低头整理手里的合同文件，神色略显焦急，看到女人进门，整理合同的中年男子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站起身连忙拉着女饶胳膊快步走到主位前，压低声音赔笑：
“安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给冯总敬杯酒，把这单生意稳下来可全靠你了……”
男人话一半，却见到江菜正站在女人身后，目光询问地看向带两人进来的男人，对方连忙解释这是她带过来的远房亲戚，是也要见见世面。
男人起初见到江菜一副学生打扮，满心不悦，只想着尽快让安馨把冯总搞定，见对方贸贸然竟带着个毛丫头，眉头皱得更紧。
“姑娘，过来过来！”
倒是坐在主位的冯总先开了口，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蔼：
“上几年级了？”
江菜哪知道安菁菁上几年级，正要含糊其辞应付，挡在她身前的女人却先开了口：“这孩子脑子慢，还没上高中呢，您别看她个头高，其实还在读初中，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懂事您多担待。”
她分明是在回护自己，用未成年的身份警告对方不要随便乱来，安菁菁这时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哪来的什么未成年？明眸如江菜，自然能读懂她话里的警告与护短之意。
“哎，没事没事，姑娘你过来，伯伯就是想跟你聊聊，别拘束。”
冯总却还是一脸堆笑看一眼安馨，很快将视线越过女人落在江菜身上，语气愈发亲和，他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近些，眼神里带着几分端详。
江菜在心里暗啐一声，末世和黄泉界她都闯过，什么样的老狐狸她没见过，笑面虎她见得多了，倒也不怕他这点把戏。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冯总身边坐下。
冯总笑着递过来一杯果汁，示意她先喝点东西。
江菜刚要接过，手腕却被安馨一把攥住，指尖微微发颤，一脸窘迫立刻变成虚与委蛇：“冯总，这孩子肠胃不好，喝不了凉的，我替她喝吧，您别跟孩子计较。”
一边拿着合同的中年男人原本看到冯总对江菜颇为满意心里松了口气，谁曾想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安馨此时却突然犯起轴来驳了冯总的面子。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这单生意要是黄了，她拿什么赔？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低声训斥，那一边的冯总反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仍落在江菜身上。
“谁喝都一样……”
感受到冯总黏腻的目光，江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另一边安馨却像是如蒙大赦般端起那杯果汁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放在桌上，一脸讨好地笑了，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冯总的一举一动。
“那冯总，您看……”
中年男人看安馨喝下了果汁，便以为这关算是过了，脸色缓和下来，又一次将合同递到冯总面前，语气恭敬地等待对方落笔确认。
冯总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合同往旁边一推，目光仍落在江菜身上，似笑非笑：
“她喝了，那你呢？”
老狐狸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他唤过站在一边的女秘书，倒了一杯红酒递到江菜面前，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果汁都喝光了，姑娘不然跟伯伯喝一杯，这酒度数不高，就当陪伯伯聊聊。等咱们聊开心了，这合同的事自然就好商量。你是吧？”
冯总打量一眼中年男人，又看看站在一旁赔笑的安馨，笑着把酒杯往江菜面前又推了推。
江菜强忍着即将发作的内心，虽然没有了符箓凭恃，武特A班体能训练课又岂是开玩笑的？就是不知道安苓歌这副身体能发挥出她几成的力道。
权衡了几秒，江菜还是端起酒杯，指尖微微用力，面上却仍挂着无害的浅笑，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眼神平静地迎上冯总黏腻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冯伯伯，这酒度数确实不高，入口还挺绵柔的。不过我年纪这么，您让我喝太多酒，回头我学校和老师发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菜故意面露难色，把酒杯往桌边推了推，指尖悄悄抵住杯壁。
此时，一直躬身站在一旁的安馨忽然打了个趔趄，身体本能一晃，险些将桌上的红酒碰洒，慌忙扶住桌沿站稳，中年男人脸色瞬间铁青，正要低声呵斥，冯总却又一次抬手制止：
“安秘书这是喝多啦，果汁怎么都这么上头，要不先让她去旁边歇着？剩下的生意咱们跟姑娘谈也是一样……”
安馨正要开口辩驳，冯总身后两名保镖已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包厢侧门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争辩的机会，此时包间里就剩下了江菜和冯总还有中年男人和女秘书。
冯总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对着身后的女秘书交代一句，两人立刻会意，女秘书便将合同收起，随中年男人一同退出了包厢，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冯总和江菜在安静的空间里对坐。
江菜也知道对方这是图穷匕见，憋了一整的愤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松快松快筋骨。
冯总看着她，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姑娘，别紧张，伯伯就喜欢你这机灵劲儿，不像你妈那样世故圆滑，你可比她聪明懂事多了。”
这老狐狸居然知道安菁菁是那女饶亲女儿？看来早就在暗中做过工作，这样的酒局安馨恐怕也不是第一次被拉来应付了。想到在家里时女人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江菜却在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见过母亲，却在此时感受到了一丝跨越时空的、属于安菁菁的委屈与酸涩。
男人又用公司里能一步登的职位和发展空间来诱惑了她几句，仿佛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只要她同意，就能轻松获得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再也不用发愁安泉的医药费，也不用对着酒鬼母亲叹气发愁。
“……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明就能去总部报到。”
见江菜没有拒绝，冯总以为她已经心动，仗着酒劲又凑近了些，语气愈发轻佻，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脸蛋。
将一切充耳不闻的江菜在这一刻猛然警醒，她侧身一闪，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眼神冷冽仿佛带着几分叶青舟平日里的凌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真当姑奶奶是软柿子随便你捏？”
江菜毫不犹豫，攥起安菁菁的粉拳就朝冯总那张油腻的脸砸了过去，指节带着武特A班练出的力道，直击对方下颌，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冯总整个人往后仰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真皮沙发靠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半晌不出话。
门外的保镖只是听到门里传来一声闷响，有心想推门查看，却又怕打扰了冯总的兴致，便只守在门外未动，只是听见屋内传来杯盘碗碟碎裂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尴尬，不约而同地往走廊尽头挪了挪，刻意拉开与包厢门的距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江菜则是大展神威，一脚踏在冯总扑在转桌的肚子上，另一只手顺势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冯总身侧的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碎片飞溅，酒液顺着桌沿淌了一地，将冯总昂贵的西装袖口浸得湿透。
“你这种人渣也配提我妈？老老实实把合同签了，精神损失费的事我既往不咎，不然我就把你职场潜规则我的事捅到网上去，让你身败名裂！告诉你，别想找姑奶奶我的麻烦，九龙城谁不知道叶青舟的名号，擦亮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的人！以后再敢动歪心思，我大佬来了见你一次打你十次，见十次打一百次！”
完她松开脚，将酒瓶往桌上一顿，玻璃碴儿震得哗啦作响，她居高临下盯着满身酒污瑟瑟发抖的肥胖男人，眼底却掠过一丝快意，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几分钟后，包厢的大门打开，迎面走出来的江菜正暧昧地缠着肥胖男饶胳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两名保镖和女秘书立刻迎上来正要恭维，却见冯总一只手扶着有些红肿的下颚，身上还沾着酒渍，倒是身边的江菜神色自若，衣衫整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菜邪魅一笑，抬手捏一把冯总肥硕的脸颊，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还不把合同取来？冯总尽兴了，这就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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