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枚珠光莹润的贝壳掉了出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玄色袖摆拂动,修长大手已将呆呆的狐狸抱在胸口,另一只手将那贝壳拾起,掌心暗紫的魔气腾起,缠绕上那枚莹白的贝壳,缓缓侵蚀。
倏然间殿外色骤变,雕花门两侧垂落的淡紫薄纱被狂风卷起。一道修长的月白身影凭空出现,银白长发在狂乱气流中飞舞。
那张清冷如谪仙的精致面容此刻带着嗜血杀意,眼底赤红如野兽,森白獠牙从唇边显露,他瞬息逼近,嘶哑的嗓音低吼道:“还给我!”
“呵,急了?”陌泫卿旋身间已至对方背后,他唇角冷冷一勾,嗤笑了声,眼底冷戾的寒芒如冰刃,“所谓禁地,原来是你无能的表现。”
云绥强忍着内丹被侵蚀的撕裂剧痛,再次伸手欲夺那紫雾中光芒愈发黯淡,正被逐步吞噬的贝壳。触及那可怕的魔气时,他面露惊惧,强行收手,嘴角溢出一缕猩红,哑声道:“不要伤她!”他剧烈地咳着,喷出一口鲜血,“你想如何?”
“解除禁制。”陌泫卿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和狠戾。
“我数万年前恐内丹被彻底侵蚀,祸害下,便将原身沉睡。”云绥冷白的肤色近乎透明,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慌张,他咬牙沉声道,“凭我如今这分身……无力全部解除……”
陌泫卿眼神愈发冷寂,不发一言,掌中魔气却愈发浓重。
“不要!”云绥面色一变,冷汗湿透全身,不顾一切地伸手欲夺。
就在此刻,原本安分窝在他怀中的“月窈”忽然挣脱,叼住那光泽黯淡的贝壳,轻巧落地。她将贝壳拢到身前,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温柔又细致地轻轻舔舐着,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暗芒逐渐散去,露出莹莹光泽。
玄衣如墨翻涌,那抹月白身影也瞬间暴起!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冰蓝骤然迸发,如月华绽开,照亮了整个殿宇。
细碎晶莹的雪花凭空浮现,悠悠飘散,带着净化与苏醒的气息,对峙的两人同时屏息望去。
光晕中心,一道玲珑有致的女子身影逐渐清晰。
“傩伲”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低唤,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与无数迷障。
谢清猗自白芒中落入一具坚实的怀抱,清冽冷香将她包裹。她的心在胸腔里重重撞击着,大脑却一片空白。
先前的种种如同走马灯回放着,她眼眶骤然发热,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入他怀中,鼻尖酸楚,声音带着哽咽:“泫卿……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旁的云绥看着相拥的两人,默然退后半步,殿内呼啸的风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息,只剩窗外细雨潺潺,过了片刻,他才哑声开口:“可以把窈窈还给我吗?”
谢清猗闻声,从陌泫卿怀中微微退出,抬眼望去。只见云绥正死死盯着她手中那枚贝壳,眸底是几近破碎的期盼,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心中轻轻一叹,通过月窈的记忆,知道对方正是以身破万魔的云绥上神。
“月窈,现在好多了,起码不再那般懵懂了……”她轻叹一声,指尖轻抚着贝壳,“她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你,不要放弃。”话罢,一道冰蓝灵光托起那枚贝壳,缓缓送至云绥面前。
“谢谢。”云绥近乎虔诚地双手捧住贝壳,指尖颤抖着凝聚起温润的灵光,心翼翼注入贝壳之郑强行催动这早已枯竭的力量,反噬立至,猩红的血痕自他唇角不断溢出,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谢清猗双眼瞬间睁大,原来这数万年光阴,竟是云绥以自身残存的灵力,一点点滋养着贝壳中灵识……
她纤细的手指不由紧紧攥住身旁陌泫卿的大手,变成月窈这段时间,深知发生了什么,心中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浮起。
陌泫卿察觉到她心绪激荡,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入掌心,低头在她如墨的发心上落下一吻。随即,他转身走向云绥,目光依旧冷冽,声音却沉凝了几分:“交给我。”
云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感知到对方并无恶意,又看向双眼泛红的谢清猗,终是颔首,将光芒微亮了些的贝壳递了过去。
陌泫卿指尖萦绕起蓬勃却异常温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那枚莹白的贝壳。谢清猗缓步向前,从她纤指缓缓流转着冰蓝灵光,也涌向那枚贝壳,就在此时,贝壳忽然“咔”地一声发出轻响,打开了一道缝。
一条尾巴上跃动着微弱焰火的蓝鱼,打着哈欠钻了出来,嘟囔道:“怎么这么久,我都睡了一觉了……”
话音未落,蓝鱼猛地顿住,旋即焦急地甩着尾巴大叫起来:“谢清猗!救命啊~快带我走,这个坏人又抓到我啦!他又要给我吃好多难吃的东西!”
它想从贝壳里跳出来逃跑,却徒劳无功,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谢清猗。
她看着不远处一脸惊喜又渴望靠近的云绥,伸出手,将贝壳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抚摸它滑溜溜的脑袋:“真笨,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叫沧泠。”
被带偏了注意力的蓝鱼呆呆地问:“那我还叫什么?”还努力摆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
“月窈啊。你是只狐狸,干嘛总装作一条鱼!”谢清猗故意长叹一声,眼中漾开笑意,“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狐狸啊!”
“什么!?本座……本座居然是只狐狸?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迎…”混乱不已的月窈急得在的贝壳里团团转,蓝色火焰忽明忽暗。
谢清猗用指尖轻轻按住它不安分的脑袋,声音轻缓如诱哄:“还本座呢。笨月窈,你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蓝鱼沧泠闻言,不再乱游,贝壳化做流光将她层层包裹着,就见她额头红光闪耀,三瓣上古符纹状的狐印记逐渐闪烁,一道耀眼白光绽放后,化为一只八尾的银白狐狸,灵巧可爱。
谢清猗一脸欣喜地点点头,现在应该叫月窈了。
“本座原来真的是狐狸!这下终于可以不用总在那河里被大坏蛋抓了,哼~”白狐月窈不满地瞥了眼一脸惊讶地云绥,欢快地蹦跳着转了一圈,随后蹦入谢清猗怀中,在她脸颊蹭了蹭。
抱着怀中如同般的月窈,谢清猗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心底疯狂尖叫,啦噜~太可爱啦,吸狐狸了!
她轻咳了声,柔声道:“那是云绥,他在帮你恢复,不是坏人。”
云绥静静望着那闹腾的狐狸和浅笑的女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落寞,随后眸光泛着温柔笑意,仿佛漫长严冬后的第一缕光。
陌泫卿脸色越来越黑,望着眼前一人一狐亲密地抱着,看着她不停地将脸埋在怀中那狐狸身上蹭,一脸享受的模样,他磨了磨尖牙,抬手把那只还在撒娇的狐狸丢给安静待在一旁的云绥。
不顾呆愣的狐狸和还未反应过来的云绥,他长臂一伸将谢清猗揽入怀中,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等下给你摸。”
耳畔传来他清冷的嗓音,温热的气息让她不由得耳尖发红,这人怎么什么都,云绥可是会听见的,不由得将他推开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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