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那两个沉寂许久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
白“咻”地从她头顶蹦出,一脸慌张:啦噜~这是灾难片吧,你确定自己穿越的是修仙界,不是什么末世文吗?你现在只有微弱的灵力,这么冲过去,是会死翘翘哒!
黑一脸不屑地抱着臂,睨了眼白:上就完了,再怎么,你也不是凡人之躯,旁边不是还有大佬么,怕什么,冲就完了!
瞬间,白与黑相互掐在一起,撕扯起来……
就在她戏精发作,脑子里两个人打架时,他清冽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一试便知。”
陌泫卿见她缩着脖颈,一脸紧张的模样,他眼中泛起笑意,唇角一勾,自她身后轻轻环住,低笑出声:“傩傩,别怕。”
谢清猗感到耳尖酥麻,双腿发软,心中翻了个白眼,马上要面对那可以把人撕碎的飓风,你居然还有心情撩我,一点也不懂她做过凡饶恐惧……
不待她多想,他长臂已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并指为剑,赤玄流光自指尖流转,下一息两人便御剑而起,化为一道流光疾射向那飓风密布之地。
“抱紧。”那清冷的嗓音再度拂过她的耳际,陌泫卿单臂将她紧紧护着,感到他身形在狂风巨涡间灵巧穿梭,剑光游走,宛若惊涛中的一叶轻舟。
谢清猗急催炎冰罩,发觉灵力却依旧沉滞,毫无反应,只得将双臂环住他劲瘦而有力的腰肢,将脸埋入他怀中,疾风在耳侧呼啸而过。
就在两人即将绕过中央那道磅礴的风眼之际,谢清猗忽觉一股奇异之力自风眼深处猛然朝她袭来,她惊呼声还未发出,整个人已被从对方怀中狠狠拽离!
指尖从他衣襟滑脱的刹那,整个人已被卷入混沌乱流,她瞥见陌泫卿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魔气轰然暴涨,身形如电,不顾一切地向她冲来,飞旋地凌厉砂石,如刀刃划破他的脸颊,血珠沿着他冷白的肌肤滚落,他却恍若未觉。
下一瞬,在她眼前一黑,即将失去意识前,听见他带着惊慌的声音,嘶哑地呼喊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潺潺水声渐渐渗入耳中,谢清猗缓缓睁开眼眸,明澈的光刺得她一时难以视物,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她只能抬手轻掩。
待双目渐渐适应,她怔然望去,发觉四周不再是噬魂渊的荒芜死寂,所见之处,皆是绿意葱茏,生机盎然,她此刻正倚在一株参古木之下,头顶的树叶泛着碧玉般的光泽,柔和的莹光在其流转着,传来清越的鸟鸣声,只见枝头还栖着彩羽灵鸟,在其间嬉戏。
“我这是被送到哪儿来了?”她有些踉跄地起身,迷惘地环顾着,这片恍若世外桃源的地。
见古木旁有一弯清溪,其中游曳着斑斓灵鱼,枝条垂落轻拂水面,微风过处,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抬眼望去,远山在云雾间若隐若现,边霞光流转,灵辉点点闪烁着,她呼吸一顿,难道自己回到修仙界某处了?
然而,唯独寻不见那道冷峻的身影,让她彻底慌乱起来,为什么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大声呼唤道:“泫卿!”
“陌泫卿!”声音又提高几分,“你在何处?”
她连唤数声,唯有空谷的回音传来,心中愈发焦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此刻安全不……
“他不在。此处唯有你一人。”
一道清润男声自她身后传来。
谢清猗蓦然回首,只见一位身着霁青广袖法袍的青年凌空而立,他长发以碧玉簪轻绾,衣袂与墨发被风轻扬起,眉目精致却透着疏离,周身萦绕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你是何人?”她红唇轻抿,仰首看去,握着卿思剑的纤指紧了紧。
“吾乃凌禾神君。”青年语声悠远,如玉石清叩。
谢清猗明眸微睁,倒吸一口冷气:“前面……是你引我入的此处?”
“因缘际会,该来之客,自会踏缘而至。”凌禾神君扬起轻浅笑意,眸中似有星辉流转。
“你早知我会来簇?”她黛眉轻蹙疑惑更深,往后退了一步。
凌禾神君颔首一笑:“难道你从未疑惑,为何你的血,能救你二人性命?”
言罢,他广袖轻拂,幻影在莹辉中浮现,先前噬魂渊中种种险状,乃至句余山虚空法阵内的一幕幕,皆如画卷般铺展在她的眼前。
谢清猗望着那幻影中的画面,心中一震,朝对方拱手一礼:“还请神君明示。”
凌禾神君抬手间,周身金光缓缓流转,清润的声音传来:“此处乃浮观境,是本君陨落后所化的幻界。万年前那场浩劫,上古神族血脉几近湮灭,吾留此残境,只为守候世间最后一丝纯净神脉,而你,便是那脉延续,正因如此,你方能于噬魂渊死局中挣得一线生机。”
“上古神族?晚辈曾听闻,万年前尚有五大世家承袭神族血脉,他们可是神族后裔?”谢清猗猛然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神君。
凌禾神君微微颔首,低声轻叹:“神族倾尽神力,方将此间最后血脉封存延续。然历经数万载岁月,至纯之血日渐稀薄,后世子孙欲登门恢复神位,难如登。”言罢,他掌心浮现一团如丝缕般的柔和金芒。
“这是?”谢清猗见那犹如暖阳般的淡金光团,不知为何心跳逐渐加快。
凌禾神君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摇了摇头,轻笑道:“吾即将消散,这最后一道神脉本源,便托付于你了。”
话音方落,那光团自他掌中飘然而起,在空中如同枝桠舒展,眨眼间便没入谢清猗的心口。
她感到一股暖流淌过寸断的心脉,竟如逢甘霖,破损如筛的灵脉被这暖光包裹,渐渐愈合,她心中一惊,用神识探查一遍,见还剩些细微裂痕,但感觉明显好转。
“不必忧惧。此脉已融于你心头精血之郑因你神脉本有损,日后潜心修行,它自会助你。”凌禾神君眉宇间疏冷之色淡了些许。
谢清猗刚要开口,整个浮观境却倏然震动,而远处穹竟开始崩塌,凌禾神君疏淡的眉目依旧沉静,只袖袍一拂,一道金芒疾射向那崩塌之处。
“何人,竟能闯入吾之幻境?”凌禾神君眼中透出一丝讶异,声音如水纹向四周荡开,飘浮的雾霭和草木也随之轻轻一颤。
谢清猗见远处烟尘散尽,一道身影执剑而来,玄衣浸透暗红,每行一步,足下便绽开一抹淋漓的赤痕,她眸光剧颤,来人正是陌泫卿!
他手臂的殷红随着长剑滴血,周身亦是伤痕累累,有些仍渗着血。漆黑双眸里凝着凛冽冰刃,唯有抬眼触及那抹藕荷色身影的瞬间,化作春冰消融,他唇角一勾,轻笑出声:“找到你了。”
“泫卿!”谢清猗心口一颤,笑意未来得及漫上眼角,目光已落在他满身的伤痕,眼眶顷刻浮起一层蒙蒙水雾,鼻尖泛着酸涩。
她裙裾如云拂动,再顾不得什么,飞身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劲腰,泪水顺着莹白的面颊无声滚落,渗入对方那染血衣襟,晕开更深一片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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