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书房，心地将信封口的蜡划开，取出了里头的信。
“顷接汝姑母来书，言顾家欲缔秦晋之好，为父心甚慰。汝多年所愿，今始得遂。此后务必谨言慎行，古语云：行百里者半九十，事将成之际，更当敛心自持，倍加审慎。”
这是柳婉君的父亲柳元安的来信，看来顾母已经将订婚的意图传达到了苏州。
顾怀帆看着手中这封信，总觉得透着几分怪异，柳元安难道一早就知道柳婉君的目的？他是故意让她女儿留在金陵？
顾怀帆越思考，心中越乱。他总觉得还有很多事自己没有发现，想要知道的更多，或许可以从柳婉君的贴身婢女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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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柳婉君正在屋中憩，婢女铃香则在屋外候着。
顾怀帆在此时走了过来。
“大公子，姐此刻正在午睡。”铃香道。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顾怀帆的双眼上下打量着铃香。
“您有何吩咐？”
“你跟我来。”
铃香跟在顾怀帆身后来到幽兰院的后园。
“我问你，你家姐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怀帆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公子何出此言，姐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您呢？”铃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迅速恢复镇定。
“当真？”顾怀帆脸上写满质疑。
“当然了，姐一向崇敬您，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你敢保证你的句句属实？”
“奴婢······奴婢敢保证。”铃香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她是柳婉君的人，柳婉君出事她也落不到好，她怎么可能随便将柳婉君卖了？
此时在屋内憩的柳婉君已经苏醒，她唤了两声：“铃香？铃香？”
屋外无人应答。
她起身走出屋门，对着走廊的婢女问道：“铃香去哪了？”
婢女道：“表姐，铃香方才跟着大公子去了后园。”
一听到顾怀帆来了，柳婉君连忙往后园走去。
*
顾怀帆掏出一锭金子塞给铃香，道：“把你知道的都了，我不会迁怒你。”
铃香连连推诿：“大公子，奴婢不敢受，表姐的确没有事瞒着您。”
金子固然对她有诱惑，可柳婉君做的事太过残忍，一旦曝光，自己很可能也会被扣上帮凶的罪名，关于这一点，铃香还是拎得清的。
顾怀帆见她守口如瓶，只好将金子收回。一个婢女连金子都不敢收，猜想她们一定在背后干了不简单的事。
越是闭口不言，他就越想将这些事弄清楚！
柳婉君来到后园，见顾怀帆正与铃香对话，于是悄悄地靠上前偷听。
顾怀帆耳聪目明，一下就瞥见了躲在暗处的柳婉君，他嘴角扬起冷笑，他身为堂堂大理寺卿，怎么可能连区区后宅妇人都对付不了？
他故意伸出手摸了摸铃香的发髻，随后又顺着发髻摸到了她的脸颊。
“大公子，您······”铃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敢动弹。
“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奴婢今年十九。”
“十九啊~这么美好的年纪，怎么不为自己多多打算？”顾怀帆挑起她的下巴。
“大公子，奴婢不敢······”
“我房里缺个贴身伺候的人，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将你要来。”
铃香立马跪了下来：“奴婢卑贱，怎配伺候大公子？大公子若是寂寞，不如娶了姐。”
“你别怕，实话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比你家姐更美，婉君虽美，却也娇气，像个易碎的花瓶，而你不一样，你不光漂亮，还能干听话。”顾怀帆蹲下身子，继续用言语刺激着躲在暗处的柳婉君。
铃香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顾怀帆怎么会突然看上她，要是让柳婉君知道，她必死无疑。
“好了，我也不逼你，我给你时间考虑，只要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院子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顾怀帆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随后步伐悠闲地离开了幽兰院。
躲在暗处的柳婉君目眦欲裂，千防万防，竟然防不住自己身边人，没想到跟了她这么久的铃香竟然是个狐狸精！
顾怀帆一直拒绝与自己的婚事，转头却对着铃香示好。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挤走温楠，到头来自己居然被身边的婢女给挤走！
等铃香回到屋子时，柳婉君正坐在榻上冷眼看着她。
“姐，您醒了。”她脸色极为不自然地上前替柳婉君漱口。
柳婉君一边漱口一边打量着她：“你方才去哪了？”
“奴婢方才回屋整理了一下。”铃香不敢将在后园发生的事出来，一旦让柳婉君知道，越描越黑。
“是吗？”
“是。”铃香转过身，给柳婉君沏了一杯茶。
柳婉君接过茶水，手一挥，直接将热腾腾的茶水泼在了铃香脸上：“好你个下贱的蹄子，竟敢蒙我！”
铃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茶水烫到，双手捂着脸，疼得咬牙却不敢喊出声。
“姐，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她跪下辩解，脸上已经被烫红了一大片。
“怀帆哥哥都喜欢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想？我竟不知你何时对他抛了媚眼，我的身边居然出了狐狸精！”
“奴婢没有勾引大少爷，是大少爷突然找上奴婢，奴婢就是怕姐您多心，这才瞒着您。”铃香一个劲地对着柳婉君磕头。
柳婉君站起身，鞋底狠狠地踩在了铃香的手指头上，反复碾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的姿色在丫头中只算平常，怀帆哥哥忽然看上你，定是你用了手段。”
“没有，没有，奴婢跟了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对您有二心，姐要是过得不好，奴婢怎么可能过得好？”
“我不管你怎么想，怀帆哥哥只能是我的，别让我发现有下次，否则我便找个人牙来将你卖了！”柳婉君目露狠光。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离大公子远远的。”铃香继续磕着头，额头上也被磕破了皮。
柳婉君这才将脚挪开，道：“你起来吧，去将自己收拾干净，别让别人看了狼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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