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清点头，将手中的卷轴缓缓展开。
“君子乾乾，不息于诚。”温楠轻声念道。
“难怪，那副赝品慕公子一眼就能辨出，两幅字一对比，简直云泥之别。”
慕永清将卷轴放在桌上：“我也是偶然得到，既然温姑娘喜欢，那我就将这副字赠予温姑娘如何？”
温楠一惊，连忙道：“不可，无功不受禄，我怎能平白夺人所好？”
慕永清翩然一笑：“我与温姑娘对弈多日，早就将温姑娘视为友人，将此物赠给好友，我心甘情愿。我房中字画颇多，这副字虽好，却终日被束之高阁，也实在是委屈了它，温姑娘还是收下吧。”
温楠想了想，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将来得了机会，必当偿还。”
慕永清道：“无需偿还。不过是一副字，若是因此让你心中有了负担，那倒辜负了我的心意。”
温楠道：“今日贸然登门，本就是我失礼，现在又白拿了东西，我心中难安。改日慕公子得空可去瑞王府做客，顺便将府上的女眷一并带去，我一定好好招待。”
“女眷？何来的女眷？”慕永清眉眼一沉。
“方才我瞧见走廊上有一位身着黄裙的美娇娘，想必是慕公子的爱妾，到时慕公子可带她一块来瑞王府。”
温楠身为女子，大约能猜出那名黄裙女子的心思，她一定是深爱着慕永清。慕永清带女子回府，她心中不安，所以才悄悄地来前院观看，见了自己又匆匆离开。
刻意让慕永清带她一块登门，便是有澄清关系之意。
慕永清道：“皇叔在外征战，归期未定，待皇叔凯旋，我一定登门拜访。但一码归一码，今日你这棋下的心不在焉，令我胜之不武。三日后再与我公平较量一番。”
“必当奉陪，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慕永清亲自将温楠送上马车，目送她离去。
待马车远去，他的脸色忽变，语气冷冷地对着随从吩咐道：“让林霜儿来书房见我。”
“是。”
林霜儿推门走进书房，见慕永清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
“主子叫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你呢？”
“属下不知，还请主子明示。”
“你今日为何要去前院？”
林霜儿瞳孔一缩，立马跪下辩解道：“属下听见前厅有动静，一时好奇，所以······”
“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中有数。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对于温楠，我势在必得，若是因为你的出现而影响我的计划，那我身边也留不得你！”慕永清那对好看的眸子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刮在林霜儿的身上。
“主子放心，属下只是一时糊涂，往后绝不再犯。”
“念在你忠心耿耿多年，这一回暂且饶过，若有下次，我必严惩！”
“属下明白。”
慕永清靠在椅子上，冷漠的闭上了眼：“你出去。”
“是。”
林霜儿心地站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将门带上，大口地喘气，慕永清的手段她见识过，一旦触及底线，绝不手软。
她今日只是心有不甘地去往前院，想看看二人发展到什么程度，没想到触动了他的怒火。
于她而言，慕永清是皎若云间月般的存在，他才华横溢，样貌俊美，身份也是一等一的贵重。
她懂他的野心，也懂他的无奈，她第一次见他是在歃血营，她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时光在那一瞬仿佛停滞了。
歃血营的老大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他们的主子仅仅是站在那，便是光芒万丈······
十四岁的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做歃血营里最优秀的杀手，她要让他看见她。
她昼夜苦练武艺，足足花了四年，才被选拔为她的近身护卫，她又花了三年才入了他的眼，他才允许她近身侍奉。
这些年她不知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泪。她走向他的这条道路上洒满泪与鲜血。
可她知道他眼里没有自己，他的心中只有不甘与愤恨，即便如此，她也愿意用自己的鲜血为他铺路。
······
夕阳西下，顾怀帆去往顾母屋中请安，一进门就瞧见柳婉君坐在一旁，他视而不见，只对着顾老夫人鞠躬问安。
“我一切都好，怀帆，你坐下喝口茶吧。”
顾怀帆坐在了离柳婉君很远的位置，目不斜视。
顾老夫人和蔼地笑道：“你和婉君都是有孝心的孩子，每日都惦记着我，若是你二人能够结为连理，想来也是一桩美事。”
“母亲，兄妹就是兄妹，如何能结为连理？如果婉君想留在金陵，孩儿可为她寻一户好人家。”顾怀帆神色淡漠。
“你在胡什么？婉君本就是要嫁给你的！”顾老夫人立马变了脸色。
“孩儿何时过要娶她？在孩儿心中，婉君一直是妹妹，孩儿对她的关爱皆出于兄妹之情，如果是因为过往的关照让大家有所误会，那孩儿今日还是要清楚为好。”
顾怀帆的语气是如此坚决，柳婉君宛如被缺场浇了一头冷水。
顾怀帆瞥了一眼柳婉君：“婉君一直留在金陵，想必是中意我金陵男儿，既如此，我便替你在金陵物色一户好人家。”
“怀帆，你与婉君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若不娶她，婉君还能嫁给谁？”
顾怀帆道：“谣言终究是谣言，孩儿与婉君从未发生过什么。既然金陵难嫁，那便回苏州去吧，以舅舅在苏州的身份，婉君想嫁一户好人家并不难。”
柳婉君的眼眶泛红，顾怀帆突然间变得好无情。
顾怀帆站起身道：“孩儿还有事，就不陪母亲了。”
顾怀帆行走在走廊上，一个厮手里拿着一份信，急匆匆往幽兰院走去。
“慢着。”顾怀帆喊住了他。
“大公子。”厮停下脚步。
“你手里的信是给谁的？”
“回大公子，是给表姐的信。”
顾怀帆犹豫了一会儿，道：“把信给我吧。”
顾怀帆一向自诩正人君子，不习惯偷窥他人隐私，但是一想到柳婉君近日的种种做法，他还是忍不住拦下了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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