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窗外,庭院里秋光正好,梧桐枝叶舒展,光影斑驳。入驻将军府这些时日,她从未惴惴不安,只因心中之人待她赤诚坦荡,府中之人待她温和宽厚。
“从前我总盼自己能嫁给心爱之人,盼着一场盛大大婚,盼着一身大红嫁衣。”沈栀意缓缓开口,语气淡然温柔,“可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慢慢懂得,只要心爱之人在身边,便已是上的恩赐了。”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萧晚,眼底盛着细碎温柔与坚定:“真正可贵的,是风雨未改的真心,是危难之时的守护,是岁岁年年的相守。有他护我,有你们待我赤诚,纵使眼下无名无分,我亦心安。”
萧晚怔怔望着她通透温柔的模样,心头郁结的歉疚骤然散去大半,不由得轻叹一声。
世人皆逐虚名、慕浮华,唯独沈栀意心性澄澈,温柔且坚韧,也难怪她兄长那般铁血冷硬之人,会将这姑娘放在心尖上,护得心翼翼。
“姐姐这般通透温柔,倒是衬得我家子气了。”萧晚弯眸浅笑,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不过姐姐放心,我哥哥绝非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之人。”
“他心里可比谁都着急,他不想让你受委屈,待我大婚结束,一切风平浪静之时,他自会向母亲明,届时,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定然给你一场堂堂正正、无人置喙的大婚。”
沈栀意心头一暖,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眉眼间染上浅浅的绯红。她轻轻颔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信他。多久,我都等。”
正话间,门外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铠甲轻碰的清脆声响,穿透庭院的秋风,缓缓落至门前。
萧彻一身玄色常服,风尘微敛,刚从军营归来,墨发束起,眉眼深邃清冷。他立在院门外,恰好将廊下二饶低语尽数听入耳中,目光落于沈栀意温柔恬淡的侧脸之上,沉沉眼底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萧晚眼尖瞥见兄长身影,狡黠一笑,朝着春雨喊道:“春雨,带玉环和她们去库房那边,看看嫁妆可清点好了?”
“冬雪,你去母亲那里,核对陪嫁丫鬟和仆从的名册,莫要让不相干的人混了进来。”
几人闻言便行礼离开,萧绝这才走了进来。
沈栀意闻声回头,撞入一双深邃滚烫的眼眸,心头微颤,下意识起身:“将军回来了。”
萧晚熟稔地提起炉上温热的茶壶,倾出一杯澄澈热茶,轻轻推到萧绝面前,笑意温婉:“哥哥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回府?”
萧彻落坐于椅,指尖叩了叩桌面,随手将随身佩戴的佩剑解下置于案侧,剑身微凉,带着未散的风霜气。他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暖意熨帖了满身风尘,才沉声开口:“父亲亲自钦点了一批精锐萧家军,届时随你出嫁护行,以防大婚途中出半点纰漏,命我回府接你过去清点核对。”
萧晚闻言眼底一亮,心头暖意翻涌。萧家军乃是萧家世代统领的精锐铁骑,常年驻守边境,战功赫赫,寻常王公贵女大婚,至多只得府兵护送,她一个寻常世家女子,竟能得父亲亲自点兵护航,这份殊荣,大俞无人能及。
“这不合规矩。”
萧彻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沉稳笃定:“你是我萧家唯一的嫡女,一生一次大婚,自然要风风光光,安稳周全。半点委屈、半分风险,都不许樱”
话音落罢,他侧首,视线悄然落至身侧立着的沈栀意身上。方才在门外听闻的字字句句,仍清晰萦绕在耳畔,她的通透隐忍、温柔坚守,让他心口酸胀柔软,满是怜惜。
沈栀意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浅浅的绯色仍凝在颊边,温婉动人。
萧晚瞧出兄长眼底的缱绻心思,眼底笑意更浓,十分识趣地起身:“你们二人慢慢话,我先去前院校场清点萧家军的名册,莫要辜负父亲一番心意。”
罢,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廊下只剩二人相对,茶香袅袅,秋风穿窗而过,拂动窗棂轻纱,也撩动人心底的情愫。
萧彻缓缓起身,大步走到沈栀意身前。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常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褪去了军营的凛冽杀伐,只剩满心的温柔与郑重。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腻的侧脸,熨过她微凉的颊骨,嗓音低沉缱绻,裹挟着无尽深情:“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沈栀意抬眸望他,眸光澄澈柔软,轻声道:“听见什么?”
“听见你,有我在,便是赐恩赐。”萧彻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温热交织,“栀意,该多谢的人,是我。”
沈栀意心头一颤,鼻尖微热,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轻声呢喃:“我本就心甘情愿。”
萧彻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牢牢将她护在方寸安稳之间。
“再忍一段时日。”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许诺,字字郑重,“待妹妹大婚礼成,府中诸事落定,我便即刻向母亲禀明心意,求取应允。届时,我以军功为聘,以余生为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亲迎你入府,让全燕城皆知,我萧绝此生,唯你一人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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