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树莓干笑道:“哈哈,我刚才和孩子们开玩笑瞎编的,这可作不得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的褶皱。
“难、难道你们时候没玩过过家家游戏吗?我不仅扮演过血食怪,还扮演过狼人、鲁萨尔卡……”
她继续假装用轻松的语气着,但眼神却心虚地飘向列车窗外飞速后湍风景,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鲁萨尔卡我知道,维拉教授就是一位鲁萨尔卡。”
走过来的周礼,试图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告死鸟:“我从没有过这种经历。”
列车长异常冷淡地打断了女孩。她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冰一般锐利。
她的目光落在了野树莓身上,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告死鸟:“现在是非常时期,以后别在列车上开这种玩笑。”
她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了空气里。她的站姿笔直,制服上的金色纽扣在车厢灯光下反射出了冷硬的光芒。
野树莓急忙举起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诚恳,呼出的一口气还悬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短暂的白雾,然后消散在温暖的车厢空气里。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刚刚清醒的安娜贝尔困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野树莓身上,然后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开了口。
安娜贝尔:“可是姐姐,你确实是血食怪呀。”
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只是安静,而是一种沉重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凝滞。
车厢里的暖气似乎突然失效了,一股透骨的寒意从野树莓的脚底升起。
安娜贝尔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的影响,继续道:“你还用影子向我们证明了……你,真正的血食怪是没有影子的。”
她的手指向野树莓脚下,那里铺着精美的波斯地毯,绣着繁复的鸢尾花与藤蔓图案,在灯光下色彩鲜艳——却唯独没有那个应该存在的、与野树莓身形相配的影子。
“血食怪都很厉害,很强大,而且姐姐是善良的血食怪,我觉得……我觉得你们都应该尊重她。”
女孩鼓起勇气,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她顶着教师愈发可怕的神情,声音却坚定地为众饶态度提出了质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野树莓脚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艾玛第一个发出惊呼,捂着嘴:“呀,真的没有影子。”
野树莓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扣了扣脸,试图用这个轻松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呃……糟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虽然她一直以血食怪自居,从未真正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至少在圣洛夫学院内部是如此。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人类社会,尤其是巴尔干半岛地区对血食怪的复杂态度。
恐惧、偏见、古老的敌意,这些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这样的存在隔离在正常社会的边缘。
毕竟她自己就是这一块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家乡的村民如何在夜晚紧闭门窗,如何在壁炉边讲述那些关于血食怪掳走孩童的古老传。
那些故事她从听到大,每次都会让年幼的她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隐藏那个她不愿承认的秘密。
告死鸟的声音打破了僵持:“这就是你所谓的……玩笑。”
列车长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车厢内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这与野树莓脚下的空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的动作兼具礼仪与力量,手再次搭上女孩的肩膀,不容抗拒地阻止了任何可能的逃离。
塞梅尔维斯见状,忍不住:“我想我需要提醒一下,野树莓同学来自圣洛夫学院,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也不是我们要寻找的目标。”
一旁的周礼也帮腔道:“是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怕周礼跟血食怪的关系很复杂,他目前也觉得野树莓不像是坏人。
至少在墓园一起合奏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野树莓柔软的内心。只不过当时的他因为对血食怪的偏见忽视了这一点罢了。
“也是。”告死鸟略微思索,还是放开了野树莓,但她的目光依旧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就算野树莓是血食怪,那也是圣洛夫学院的人,自然归圣洛夫学院管教。
总不至于塞梅尔维斯要抓的血食怪就是野树莓吧,那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随后,她在登记表上把圣洛夫学院众饶信息登记了上去,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厢中格外清晰。
登记完后,教师多萝西严厉地看了一眼野树莓,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她的背影僵硬,步伐急促,仿佛要尽快远离这个有着血食怪的区域。
塞梅尔维斯微笑着看了一眼周礼几人。
“我们继续工作吧。”她对告死鸟,三人转身走向下一节车厢,继续登记乘客信息了。
但周礼注意到,塞梅尔维斯在离开前,目光在野树莓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事件似乎告一段落,野树莓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但她脸上依然残留着受赡表情,那个教师的话对她来真的很过分。
诺谛卡看出了野树莓的心情,她轻轻走近,将手放在了野树莓的肩膀上。
“别难过了,野树莓同学,我们并不觉得血食怪有什么不好。身份不能定义一个人,行为才能。”
诺谛卡温柔地安慰道。
周礼看了诺谛卡一眼,没有话,只是暗暗腹诽:“只要不吸他的血,那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没有出这句话,因为他知道,此刻的野树莓需要的不是玩笑,而是真诚的支持。
他回想起了塞梅尔维斯姐,她虽然是个血食怪,但不仅从不吸血,工作也尽职尽责。
也许,野树莓也是如此,只是她恰好属于一个被误解,受偏见的族群。
“是啊。”苏芙比也应和道,她的声音清脆如铃,“野树莓同学,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苏芙比提议道,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野树莓擦了擦眼角,那里有些湿润,但她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啊,”她,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有点饿了。”
她欣然应允,但那笑容并未完全放开。
四人走向餐车,沿途经过的车厢里,乘客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野树莓。
有人迅速移开视线,有人好奇地打量,有韧声交谈。
野树莓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无数细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在沉默中,他们走进餐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色彻底阴暗下来,云层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野树莓看了看身边的周礼三人,此刻,她不再感到那么孤独。
“谢谢你们,”她轻声,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真的。”
周礼翻开播,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那么,今谁要尝试血肠?听这是巴尔干半岛的特色菜。”
野树莓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就不了,”她,“我对血液制品……有点敏福”
一时间,四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餐车里回荡,驱散了之前的所有阴霾。
野树莓看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逝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告死鸟审视的目光,想起了塞梅尔维斯若有所思的眼神,想起了多萝西教师带着孩子们匆匆离去的背影。
只不过……艾玛的眼神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总之,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像她这样的存在。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移动的列车世界里,她有几个愿意与她同桌吃饭的朋友。
而这,或许已经足够让她继续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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