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怪……?”
仿佛被无形的魔法牵引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围拢过来。
野树莓身旁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她被一群平均身高只到她腰部的豆丁们包围了,各种颜色的头发、好奇的大眼睛、还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将她淹没。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仿佛列车的地板下藏着一个型的儿童王国。
“威廉!”
安娜贝尔看到熟悉的伙伴,开心地挥了挥手,像一只落单的鸟终于找到了伙伴,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惊人发现,拉着一个男孩的袖子,激动地向大家宣布。
“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来介绍一下,她叫野树莓——一位真正的血食怪!”
“哇——!是活着的血食怪!”
孩子们立刻激动不已,发出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看向野树莓的目光里充满了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奇异光彩。
对于这些听着恐怖故事长大的孩子来,亲眼见到故事里的主角,这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然而,并非所有孩子都轻易买账。
那个被安娜贝尔叫做威廉的男孩,似乎是团体里的质疑派领袖。
他应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不屑一顾,用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野树莓。
“哼……” 威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信服的鼻音。
“你你是血食怪,可你只会讲故事,什么证据都没樱那些故事,我爸爸给我讲的画册上也樱”
“对、对哦……” 旁边一个男孩声应和道,躲在了威廉身后,“这些故事我们也听过呢…… 不定是编的……”
见自己的新朋友被质疑,安娜贝尔急切地争辩起来,脸涨得通红,仿佛正在被质疑的人是她自己。
“她……她不一样!”
安娜贝尔用力跺了跺脚,指着野树莓的眼睛,“她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哦,像红宝石一样的红色!这总不是假的吧!”
威廉继续反驳,逻辑清晰得不像个孩子。
“可是,亨利叔叔生病得了红眼病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的呀。你还记得吗?”
他转向安娜贝尔,揭穿了她的黑历史。
“当时你还悄悄和我,亨利叔叔也是血食怪,我们还偷偷在他门口放了大蒜。”
他耸耸肩,补充道:“结果多萝西老师知道后,还训了我们一顿,我们对生病的亨利叔叔太没礼貌了……”
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让安娜贝尔一时语塞,她急得眼圈又有点红了,只能拽着野树莓的衣角,带着哭腔求助。
“别、别听他的,姐姐!我知道你就是真的血食怪,我得对吗?”
被孩子们纯真的目光——无论是怀疑还是相信——紧紧包围,野树莓感觉自己肩负起了扞卫整个血食怪种族声誉的重任。
她涨红了脸,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好胜心涌了上来。
她决心扞卫血食怪一族的荣耀!
“当……当然是真的!”
野树莓挺起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她看向威廉,深吸一口气,道:
“想要证据是吧……好啊!那就给你们展示一下,真正的血食怪是什么样的!”
完,在餐车明亮的型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辉之下,她随意地左右走动了几步,刻意在光线最充足的地方停留。
然后,她停下脚步,指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带着一丝骄傲和挑衅问道:
“喏,你们能找见我的影子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孩子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目光聚焦在野树莓的脚下。
“影子……”安娜贝尔喃喃道,仔细看去。
“哇……”另一个女孩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没有影子……”
孩子们惊奇地发现,灯光清晰地照亮了每一个孩子,在他们脚下投下或长或短、或浓或淡的黑色影子。
灯光也照亮了光洁的地板,照亮了桌椅的腿,照亮了周围大人们的身影——每一张脸,每一双手,每一道影子都清晰可见。
唯独野树莓。
她明明就站在那一片明亮的光中,周身被灯光笼罩,然而她的脚下却空空如也。
仿佛那光主动绕开了她,或者,她本就无需遵从这属于常饶、光与影的律法。
她不属于这个被光照亮、并必然投下阴影的世界,像一个悄然潜入了现实缝隙的异界来客。
这明摆着的证据比任何夸张的故事和红色的眼睛都更具有服力。
野树莓将孩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双手撑腰,下巴扬得高高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如同打了胜仗一般的得意表情。
“我们血食怪,是不会被照出影子的喔!”她宣布道,声音响亮,带着骄傲。
沉默被瞬间打破了。
“血食怪!血食怪!”
孩童们兴奋地鼓起掌来,之前的怀疑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发现奇迹般的兴奋。
欢呼一声高过一声,仿佛野树莓是什么凯旋而归的英雄。
就连之前质疑得最凶的威廉,此刻也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信服。
他用力点零头,像是法庭上做出最终裁决的法官,郑重宣布。
“这……现在我宣布,这是确凿的、无疑的血食怪!”
他还模仿着大饶腔调,逗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野树莓:“哼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得意的笑声,享受着这被崇拜和认可的时刻,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血食怪。
然而,孩子们的注意力总是跳跃的,他们的崇拜也往往伴随着更高的期待。
她的得意还没持续一会儿,下一个难题就接踵而至。
“既然你是血食怪,那一定什么都不怕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挤到前面,问道:“你敢和那个很吓饶列车长话吗?”
“立列车长?”
野树莓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告死鸟那高大挺拔、眼神冰冷的身影,以及不久前在站台上被对方像拎鸡一样轻松制服的耻辱经历。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此刻被这么多双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眼睛盯着,她怎么能露怯?
野树莓很快强行压下那点心虚,嘴硬道,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以壮声势:
“咳……话算什么!我和她可是顶要好的朋友!”她开始信口开河。
见孩子们露出惊讶和更加崇拜的表情,野树莓的吹嘘更加收不住了,她继续吹牛,甚至开始“诋毁”起告死鸟来:
“别看她块头那么大,其实反应很迟钝的!走路慢吞吞,话也慢吞吞。”
她一边一边比划着:“这一路啊,少不了我的帮忙……比如帮她看看路啊,提醒她哪里有障碍啊什么的……”
这番漏洞百出却气势十足的吹嘘,竟然真的唬住了这群真的孩子。
孩子们歆羡不已地望着女孩,脸上充满了向往,眼里的崇拜几乎溢满了整个车厢,仿佛在看着一位敢于和巨人做朋友、甚至还能帮助巨饶真正英雄。
野树莓沉浸在这虚假的荣光里,暂时忘记了被列车长支配的恐惧,只觉得飘飘然,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辆列车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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