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闭了闭眼,终于抬步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直到停在楼凛面前,她才发现,自己掌心里都是汗。
楼凛抬眼看她。
“吧。”
欢娘低着头,声音轻得厉害。
“二公子喝醉了么?”
楼凛笑了。
“怎么?”
“你想趁爷喝醉,对爷做什么?”
欢娘脸色瞬间红了,她慌忙摇头。
“不是。”
“那问这个做什么?”
欢娘攥紧斗篷系带。
“奴婢只是……”
她声音越来越低。
“只是想知道,二公子还清不清醒。”
楼凛盯着她。
许久,他忽然站起身。
男人身形高大,酒气随着他的靠近,一寸寸压下来。
欢娘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伸手扣住手腕。
“清醒。”
他低头看她。
“清醒得很。”
欢娘眼睫颤得厉害,楼凛眸色微暗。
“现在可以了?”
欢娘咬着唇。
半晌,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手解开了斗篷系带。
深色斗篷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寝衣。
衣料很薄。
烛火一照,隐约能看见她纤细的肩线和柔软的腰身。
甚至,还有身前那濡湿的一片。
楼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他扣住欢娘手腕的力道重了些。
“欢娘。”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欢娘羞得眼圈发红,却没有退。
她抬起另一只手,慢慢褪去身上最后一层外衣。
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本就轻薄,被她这样一拉,衣襟松散,露出一截雪白肩头。
烛火晃了一下。
楼凛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见过太多女人。
有主动投怀送抱的,有故作矜持欲拒还迎的,也有含羞带怯等着人采撷的。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的欢娘。
她明明怕得厉害。
眼睫在颤,指尖也在颤。
可她仍旧站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自己最后的遮掩褪下来。
像被风雨淋透,终于不得不低下头,主动把自己最柔软的脖颈送到他掌心里。
楼凛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下一瞬,他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够了。”
欢娘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看他。
眼眶红着,脸颊也红着。
可她还是强撑着没有退。
“二公子……”
她声音很轻,像是羞耻到了极点。
“奴婢想为圆圆,也为自己,求个庇护。”
楼凛盯着她,没有话。
欢娘咬了咬唇,继续道: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知道二公子见过许多比奴婢更好的女子。”
“可奴婢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若二公子愿意要奴婢,往后……往后奴婢便是二公子的人。”
“只求二公子,莫要嫌弃。”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她声音几乎听不见。
楼凛却听清了。
他眼底那点酒意,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嫌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欢娘没有抬头。
可手却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忽然俯身,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动作。
甚至算不上投怀送抱。
她只是将脸贴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带着细微的颤。
可楼凛却在那一瞬,彻底僵住了。
女子身上的暖香和奶香一并靠过来。
很淡。
却比他方才喝下去的那些烈酒还要要命。
她抱得心,甚至不敢太用力。
像是怕他推开她,又像是怕自己一用力,便会碎掉最后那点尊严。
楼凛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欢娘。”
他声音哑得厉害。
“爷再问你一次。”
“你想清楚没有?”
欢娘闭了闭眼。她当然没有想清楚。
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真的想清楚?
可赵姨娘不会给她时间。
将军府也不会给她时间。
她若不自己斩断那条能勒死自己的绳子,迟早有一日,赵姨娘会当着所有饶面,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圆圆怎么办?
她又怎么办?
欢娘眼底一点点泛湿,却还是低声道:
“想清楚了。”
楼凛扣住她的肩,将她从怀里拉开。
“看着爷。”
欢娘被迫抬起脸。
烛光映进她眼里,湿漉漉的,像一汪快要碎掉的水。
“奴婢想清楚了。”
楼凛看着她。
“不是为了圆圆。”
欢娘一怔。
楼凛一字一句道:
“也不是为了赵姨娘。”
“你若只是拿爷当挡箭牌,爷现在就让阿大送你回去。”
欢娘眼睫颤了颤。
楼凛捏着她下巴,逼她避无可避。
“爷要你自己想。”
“你想不想留下来?”
“想不想要爷碰你?”
欢娘脸色红得几乎滴血。
她张了张唇,却不出话。
楼凛也没有催她。
只是那双眼睛沉沉压下来,像是要将她心底所有躲藏的念头全都挖出来。
良久,欢娘终于很轻地开口。
“想。”
楼凛喉结滚动。
“想什么?”
欢娘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想要二公子。”
楼凛仍旧没有动。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
“叫名字。”
欢娘眼睫湿透。
她心口跳得太快,快到几乎要喘不上气。
“楼凛。”
两个字落下,楼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扣在她肩上的手猛地收紧,下一瞬,低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重。
带着酒气,带着压抑许久的戾气,也带着一点近乎失控的贪婪。
欢娘被吻得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桌沿,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楼凛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后颈,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她起初还在发抖。
可他越吻越深,她便渐渐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住。
酒气很烈。
可他的掌心更烫。
楼凛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哑。
“怕?”
欢娘脸颊贴着他胸口,轻轻点零头。
“怕。”
楼凛的手顿住。
可下一瞬,她却又攥紧他的衣襟,声音细得像风。
“可我不走。”
楼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暗色几乎压不住。
“阿欢。”
“你真是要爷的命。”
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欢娘惊得低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颈。
楼凛抱着她往内室走。
床帐被他抬手扯下,层层纱影垂落,遮住满室摇晃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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