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六日,农历八月廿四。河北廊坊,大长亭村。
华北平原的深秋,高而远,云淡而轻。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北方村落,将灰瓦的屋顶、土垒的院墙、门前堆着的玉米秸秆,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鸡鸣声从村东传到村西,此起彼伏。早起的农户已经推开了木门,吱呀一声,惊动了檐下栖息的麻雀。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与晨雾交织在一起,融成一片淡淡的青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焦香,混着玉米秸秆和泥土的气息,那是北方农村独有的、让人一闻就觉得踏实的味道。
就是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秋日清晨,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院的宁静。
那哭声清脆得像是早春的鸟鸣,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穿透了灰砖墙,传到了院外的路上。正在扫院子的隔壁婶子停了手里的扫帚,侧耳听了听,咧嘴一笑:“老赵家添丁了,听这嗓门,八成是个丫头。”
她没有错。
那裹在蓝底碎花襁褓里的,确实是个女婴。的,皱巴巴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双眼睛却已经睁开了——黑亮黑亮的,像两粒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黑豆,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接生的产婆抱着孩子,乐呵呵地对守在门外的赵父喊了一声:“恭喜啊,是个千金!”
赵父搓着粗糙的大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蹦出一个字:“好!好!”
他是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平日里调解纠纷、处理案件,再棘手的场面也能面不改色。可这一刻,他却紧张得像个毛头子,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心翼翼地从产婆手里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得像捧着一件容易碎的瓷器。那的、软软的身子落在他宽厚的掌心里,轻得像一团棉花,又重得像一座山——因为从这一刻起,他的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孩子被裹在一床旧棉被里,棉被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赵父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女儿的脸——红扑颇,皱巴巴的,嘴一瘪一瘪的,像在寻找什么。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那皮肤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他粗糙的指腹触上去的一瞬间,竟然下意识地缩了回来——怕弄疼了她。
这双手,握过枪,抓过偷,搬过上百斤的粮食袋子,可面对这个六斤多重的生命,却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赵母躺在里屋的炕上,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可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听到孩子的哭声,她撑起身子,朝门口望去。赵父抱着孩子走进来,把襁褓轻轻地放在她身边。赵母转过头,看着那张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十月怀胎的辛苦,她顶着大肚子还在田里弯腰割麦子的日子,她半夜被胎动惊醒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是个闺女。”赵父的声音有些发颤,“像你,好看。”
赵母伸出手,手指轻轻描摹着孩子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闺女好,闺女是娘的贴身棉袄。”
院门外,早就围了一圈听到消息的邻居。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添丁进口是大的事,不管生男生女,左邻右舍都要来几句吉祥话。提着鸡蛋来的,拎着红糖来的,端着热乎乎的米粥来的,不一会儿就把赵家那间不大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恭喜恭喜!”
“这孩子白白净净的,长大准是个美人胚子!”
“听这哭声,中气足,将来身体肯定好!”
七嘴八舌的祝福声在堂屋里回荡,把原本安静的院闹腾得像赶集。赵父忙着招呼客人,倒水递烟,脚不沾地。赵母靠在炕头上,怀里搂着孩子,笑着接受大家的道贺。
屋子里热热闹闹,院外却是一片宁静的秋色。
老榆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有三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石板的院子里,落在那口压水井的井台上,落在那垛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米棒子上。院子西墙根种着几株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低垂着头,像是一个个沉思的哲人。远处是收割后的田野,空旷而辽远,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个的院落,和院落里这个刚刚到来的新生命。
谁能想到呢?
这个出生在普通农家的女婴,这个躺在旧棉被里、脸皱得像老头的女婴,这个将来要在田埂上爬、在地里捡麦穗、在土路上追蜻蜓的女婴——有朝一日,会让“赵丽颖”三个字,成为一种关于梦想的符号?
这一切,此刻还没有人知道。
邻居们只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婴,赵父赵母只看到了一个需要拉扯大的闺女。没有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没有人能从那张皱巴巴的脸上读出她日后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这孩子的眼睛,特别亮。
那双黑亮的眼睛,像两汪清泉,倒映着这个世界的模样:灰瓦的屋顶、斑驳的院墙、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她安静地躺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好像要把这个她即将生活许多年的世界,一点一点地,都记在心里。
秋风吹过院墙,吹动了窗棂上糊的白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隔壁院子里有人在高声着什么,再远一些,有人在吆喝牲口,准备下地干活了。这一切的声音,这一切的景象,都将成为这个孩子生命的底色,融进她的血液里,刻进她的骨头里。
她将带着这片土地的印记,走向一个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远方。
此刻,她只需要安静地长大。
序幕就这样拉开了。
安静,朴素,像华北平原上任何一片麦田的春。
但这片麦田里,将要长出什么样的庄稼?
谁也不知道。
只有风知道。
只有脚下的这片黄土地知道。
大长亭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将成为一个饶起点。她将从这里出发,走过田野,走过乡镇,走过城市,走过质疑和嘲笑,走过汗水和泪水,最终走到那个她时候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闪闪发光的世界里去。
而这一切的开始,不过是——
一个普通的秋日清晨。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一个叫赵丽颖的女孩,来到了人间。
喜欢颖星璀璨:赵丽颖演艺之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颖星璀璨:赵丽颖演艺之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