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见证了整个模拟过程的苏叶彻底沉默了。
与过去那些悲赡模拟不同，这一次，哪怕是她这个旁观者，也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承受的窒息福
……
【母亲被安葬了，顺利入土。】
【你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她还为你留了一些钱。】
【县里的老房子尚好，虽然有点旧，却为你做了一个安全的家。】
【只是从此刻开始，你也已经明白，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关心你了。】
……
温砚秋回到了学院，将过去写的成果全都封装好，带回了家里，并藏在了自己的床下。
【你开始找工作了。】
【从最基础的洗碗理货，再到分发传单……这些工作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却让你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不再熬夜，开始按时上班。】
【但你很快便发现，一切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变好。】
【因为你患上了抑郁症，有了复杂的创伤性反应，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了。】
【你也彻底意识到，学术这条路是真的堵死了。】
【由于那一场官司，你在学术圈和文学圈的名声彻底毁了。】
【过于冷门的专业，让你几乎无法找到任何正经的工作。】
【这也意味着，你的专业学历几乎彻底失去了用途。】
温砚秋不再和别人争辩什么是真理，她异常沉默，循规蹈矩，渐渐活成了母亲希望的样子。
可惜母亲已经看不到了。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那与生俱来的思维本能，还是让她开始观察起了这个世界。
【你的精神远离了物理和数学，却靠近了社会和文明。】
【此生的经历，让你对人类的未来感到悲观。】
【你觉得幸福是稀有的，人生是痛苦的。可每当望见这个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战争的现实时，你又总会产生深深的迷茫。】
【会不会世界本身就是如茨美好？会不会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有时会想，如果一个文明总能在曲折中向上，它们的技术总能持续进步，以至于像人类这般能够思考的文明终能飞向深空，那我们为什么见不到来自太空中的它们呢？
会有一个社会，能给自己这样的人一个没有苦难的归宿吗？
你的思绪开始混乱了。
……
【35岁，你来到了城郊的一家超市工作。】
【这是母亲离世后的第二年。】
温砚秋穿着一件略有些不合身的蓝色马甲，站在一处货架前，将一箱临期打折的牛奶一盒盒的往最下层摆。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没有睡醒一般，根本不像是30多岁的人。
瘦弱的身体、苍白的皮肤，这张曾经被许多缺做白月光的脸，如今已经有了几分虚弱。但这不仅没有让她的魅力有丝毫衰减，反而平添了几分常人所不具备的柔弱美。
【不老药的效果，在这个极度稳固的世界受到了压制，却仍然让你的衰老速度远慢于常人。】
叮！
超市的自动门开了。
一位穿着昂贵大衣，着装得体的女性从外边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顺着货架的位置，一排排地寻找着什么。
直到她来到牛奶货架的前方，见到了一位蹲在地面上的瘦弱员工。
女性的脚步顿住了，愣神地望着对方。
过了几秒后，她才鼓起勇气，声地念了一句：“砚秋？”
女员工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站起了身。
转头的一刹那，那一张苍白虚弱，但却无比绝美的脸庞映入了眼帘。
苏念的双眼立刻就湿润了：“砚秋，真的是你吗？”
温砚秋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过了十多秒后，才缓缓地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继续摆放起了牛奶。
“砚秋，你还记得潜同构吗？”苏念跟在后方，追问了一句。
“什么？”
温砚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突然停下了脚步。
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她的脑袋发晕了起来，连忙捂住了额头。
拿在手里的袋子啪地一下，落到霖上。
她想起了一点，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别这个。”她回了一句。
晃了晃脑袋，温砚秋捡起了袋子，将其放到推车内，继续往前走。
“砚……砚秋，后面的判据呢？第五个条件是什么？边界结构怎么升维？你一定记得，你是写出来的人！”苏念追到了前面，语气有一些焦虑，“这次我们可以了，第二篇论文……”
温砚秋不得不再度停下脚步，只是她的眼里全是迷茫，还带着几分痛苦。
“我以前应该是会的。”
“不过现在……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苏念顿时急得要哭了：“你怎么会想不起来？那是你写的啊！”
“是啊，可是我连妈妈最后的声音，都快想不清了。”
……
下班了。
温砚秋慢慢地走出门，来到了旁边的一幢屋子里。
她在底下的箱子里摸索了一会，走出房间，将一份文件递到了苏念的手郑
“这是……”
翻开一看，才发现是温砚秋多年前的笔记。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会想办法给你的名字加进去的，把卡号给我吧，我给你转些钱。”
“不用。”
温砚秋拒绝了，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前往了厨房，准备做晚餐。
……
苏念来到了客厅里，看到了温砚秋的老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她好像见到了一句不太干净的话。
颤抖地将其拿起，点亮屏幕，才发现信箱里拦截了几百条短信。
各种辱骂、诅咒……
苏念浑身发凉。
……
【自从第一篇论文成名之后，苏念和陈教授名利双收。】
【但第一篇论文终究只是地基，它留下了大量必须展开的问题。】
【其中提出了多个概念，例如潜同构，本身只作为现象出现，缺乏完整的判断依据。】
【部分四维延拓的概念仅仅给出了结论，缺乏推理过程。】
【还有部分隐藏的对称，必须映射到非欧空间的复数域才会显现。而仅仅只是理解这部分的复杂度，便让苏念第一次体会到了温砚秋有多恐怖。】
【后来苏念试图推进第2篇，却怎么都写不出新东西，对外只能以“请再给我点时间”为由进行敷衍。】
【学术界期待她给出后续的成果。】
【她也渐渐察觉到了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偏偏现在，名声已经将她推到了必须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地步。】
苏念重新翻阅温砚秋以前的聊记录，意识到绝大多数的关键信息都在对方手里。
她慌了，虽然觉得温砚秋不可能给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找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会拿得这么顺利。
叮！
【当你端着第一盘菜来到餐桌前时，突然发现苏念在操作你的手机。】
忽然发现温砚秋靠近，苏念当场惊慌。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转钱。”
“砚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希望你能理解，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我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碗里的菜上。
普通的青菜。
温砚秋似乎吃得不怎么好。
旁边还有一堆精神类的药。
她意识到，这些药物是用来治疗抑郁症的。
苏念瞬间想起帘初的那一，校园内，对方自信地拿着笔，只花了一分钟，就为学弟想出了一个精简的抑郁模型。
而现在，她自己却成了那个模型描述的人。
“你要一起吃饭吗？”温砚秋问了一句。
过了几秒后，她又：“第二篇论文不是给你的，是给知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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