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瑶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资本可从来不讲什么礼义廉耻。
别现在只是2000年，哪怕是后世的2010甚至2020，在外国被扣下的华人可不在少数。
当年的孟姐，那可是世界有名的人物。
就是这样的存在，也被硬生生扣押在国外好几年。
因为国家的实力越来越强，加上多方斡旋，才能顺利回国。
江梦瑶现在只是一个发了几篇论文的科研学者。
要是真的被扣下了，哪怕国家知道她十分重要，恐怕也没办法把她从外国救回来。
她太清楚这些资本的底线在哪里。
只要能把人扣下，什么国际舆论、学术声誉，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全是不值一提的废纸。
她脑子里甚至能推演出对方的连环套：
用高规格讲座把你捧上，安排几场看似随意的闭门会议，抛出无法拒绝的筹码。
如果你还不答应，那对不起，你的签证出了问题，需要配合调查。
调查期多久？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三十年。
王校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当年钱老回国的艰难，想起那些被莫名其妙扣留的顶尖学者。
他刚才只顾着激动，只看到了这对国内的学术界到底有多大的好处，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的杀机。
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根本不是为了听几场讲座，而是为了把这个能改变行业格局的大脑，彻底锁死在美利坚的土地上。
“外事办那边，直接回绝。”
江梦瑶推开传真件，“就项目攻坚，没空。”
王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抓起传真件转身就走。
他步伐很快，连门都没顾上关。
他得赶紧让外事办把这事定死，绝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可乘之机。
时间进入三月。
首都的倒春寒让窗外结了一层薄霜。
综合实验楼的专属实验室里，新配置的宏基c500工作站正在满负荷运转。
虽然机器的性能比之前提高了，江梦瑶可不会因此就满足。
设备买回来就是用来用的，而不是用来供着的。
她直接调整了算法，把设备的潜力充分发挥出来。
那四台用来散热的落地风扇继续发光发热给新设备进行额外的散热处理。
赵明轩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攥着半瓶风油精，时不时往太阳穴上抹。
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又虚脱的边缘状态。
“组长，第三节点的概率场收敛不起来。”
赵明轩声音嘶哑。
“数据溢出率超过了百分之十五，超算那边提示内存快爆了。”
李雪琴的头发油得打绺，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负责的第四节点数据清洗也卡住了。
王芳和张燕坐在旁边的两台普通工作站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试图手动清理那些冗余的碎片数据。
四个人连轴转了快两个月。
中科院那边的超算配额被他们压榨到了极限。
每的数据吞吐量让中科院机房负责人都怀疑是不是有黑客在攻击他们的服务器。
江梦瑶坐在主控台前。
她穿着那件羽绒服，脊背挺得笔直。
“切断外网连接，把第三节点的冗余数据全部导进本地沙海”
江梦瑶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用多维流形强行降维，我来写收敛逻辑。”
她敲击键盘的速度比两个月前更快。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倒映在她眼底，无声无息却又声势浩大。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实验室进入了真正的地狱模式。
没有白黑夜，饿了就啃两口饼干、馒头，困了就倒在实验室里行军床上眯二十分钟。
每个人都在透支生命，硬生生把这套复杂到极点的算法逻辑一点点拼凑完整。
四月的一个深夜。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实验室里的空气混杂着泡面味、咖啡味和机箱散发出的焦糊味。
江梦瑶敲下最后一行收尾代码，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海量数据流戛然而止。
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模型收敛成功，误差率：0%”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机箱风扇还在不知疲倦的转动。
赵明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拓扑降维曲线，嘴唇发颤。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跑通了……”张燕捂住嘴，眼泪直接砸在键盘上，“真的跑通了。”
泛用性基因预测模型完整版，落地。
这套算法能直接绕开西方医药巨头的线性比对专利，把基因测序的成本压缩到原来的1\/20。
原本需要一个亿的项目，用江梦瑶的测序模板，只需要500万。
这不仅仅是一项学术突破，这是砸碎了西方医药界垄断了几十年的金饭碗。
除了成本以外，更重要的是时间。
原本需要花20才能出的成果，现在一就能出了，大大节约了研发时间。
这绝对是属于核武器级别的突破。
一旦问世，所有顶尖药企必然都会第一时间使用。
原因也很简单，别人使用了新模型一个月就能出成果，而不使用，需要20个月。
一旦先出成果的，提前申请专利，后面的企业所有的投入将会打水漂。
李雪琴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哭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他们清楚自己亲手敲出了一个什么级别的核武器。
江梦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框，脸上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郑
“这是好事，哭什么！”
江梦瑶仔细的保存好数据，打开旁边的电脑，开始整理所有的论文数据。
三后。
一篇长达四十页的英文论文整理完毕。
江梦瑶在作者栏敲下自己的名字。
在二作的位置，她依次填上赵明轩、李雪琴、王芳、张燕的名字。
赵明轩看着屏幕上的署名，眼眶又红了。
这篇论文的分量，比之前那两篇还要重十倍。
能在这种级别的论文上挂个二作，他们这辈子的学术道路算是彻底铺平了。
“组长，这不校”
赵明轩站直身体。
“核心逻辑全是您一个人推导的，我们就是打杂洗数据，挂过三作甚至是四作已经很满足了。”
“要不二作就挂学校的领导吧？”
李雪琴也赶紧点头。
“是啊组长，这二作太烫手了，我们受不起。”
“干活拿钱，经地义。”
江梦瑶没理会他们的推辞。
“这是我的论文，我你们够格，你们就够格。废话少。”
目标，Nature自然。
国际最顶级的综合性科学期刊。
英国伦敦，Nature编辑部。
主编理查德端着咖啡，靠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的翻阅着今的电子投稿。
来自夏国的稿件，通常会被他直接归入备选库，交给实习编辑去初筛。
那里的学术环境太落后，很难产出什么具备颠覆性的成果。
鼠标滑动，一个标题进入他的视线。
基于拓扑降维的泛用性基因预测模型完整版。
发送Ip：夏国
理查德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划过去，视线扫到了作者栏。
第一作者：mengyao·Jiang江梦瑶。
理查德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西裤上。
他顾不上烫，整个人扑向屏幕，鼻子几乎贴在显示器上。
mengyao·Jiang
如果半年前，这个来自夏国的名字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半年后的今，绝大部分从事数学和生物方面的学者，对于这个名字都不可能陌生。
那个用两篇纯数学论文砸穿流形折叠猜想，让一群国际顶尖高校的邀请者铩羽而归的夏国女孩。
理查德死死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按键的速度快出残影。
他死死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按键的速度快出残影。
“接审稿部！马上！把所有手头的活全停下！”
他对着话筒大吼，连裤腿上滚烫的咖啡渍都顾不上擦。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编辑的抱怨，理查德直接爆了粗口。
“听着，把那五个负责生物信息交叉学科的特约评审全给我叫起来。
不管他们是在睡觉、吃饭还是在夏威夷度假，十分钟内必须坐在电脑前！
告诉他们，上帝把密码本发过来了！”
四十分钟后。
伦敦、纽约、苏黎世的五台电脑前，五个在国际学术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牛盯着屏幕上的论文，没人话。
审核出奇的顺利。
没有遇到任何理论上的阻碍。
因为江梦瑶前几个月发表的那两篇纯数学论文，已经把最难啃的流形折叠猜想彻底砸碎了。
这篇完整版模型，已经在打好地基的平地上起高楼，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收敛逻辑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上帝啊……”苏黎世的生物学泰斗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她真的把那个该死的黑盒打开了。
这套降维逻辑，比我们实验室里那台超级计算机跑出来的还要完美。”
理查德没有犹豫。
他直接动用主编特权，砍掉了原本预定在下周封面的诺贝尔奖得主访谈，把江梦瑶的这篇论文强行塞了进去。
基于拓扑降维的泛用性基因预测模型完整版。
头版，全刊通报。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次不但学术界被惊动了，就连商界也被惊动了。
如果之前的理论论文只是让学术界感到惊艳，那这篇完整模型落地，就是直接在西方医药巨头的饭碗里扔了一颗函。
理论和应用是两码事。
理论再牛，变现也需要时间。
但这套模型，只要导入数据，立刻就能把基因测序的成本压缩到二十分之一，时间缩短二十倍。
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跑完的靶向药数据，现在一就能出结果。
华尔街炸了。
出现如此利好医药企业的消息。
几大医药巨头的股价在开盘半时内全线飘绿【美股上涨是绿色】，不少医药公司的市值，短短半就涨了几千万美元。
不同于外界的看好，一些医药企业的内部却是愁云惨淡。
因为和外界不一样，这些药企可是知道这个消息虽然利好医药企业，但这个模型的所有权可不是在他们手里。
强生资本总部，顶层会议室。
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老头，看着屏幕上股票走势，脸色有些奇怪。
“买不通？”
坐在主位上的财团负责人，把一叠厚厚的评估报告砸在桌上。
“五百万美金的原始股，外加全美最顶尖的独立实验室，她连看都没看？”
旁边负责亚洲区业务的总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仅没看，她直接让清华外事办切断了所有商业接触。
那些名校发过去的邀请函，全被当成废纸处理了。”
负责人冷笑一声。
资本的逻辑很简单。
买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
毁不掉的，就用强权抢过来。
“既然钱不管用，那就让华盛顿那帮政客去干活。”
他靠在椅背上，语调冷硬。
“告诉他们，这关系到美利坚在生物制药领域的绝对霸权。
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弄出来。”
三后。
首都，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正端着搪瓷茶缸，哼着曲看当的参考消息。
报纸头版有一块版面提到了清华在生物信息领域的突破。
桌角那部平时几个月都不响一次的保密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王校长眉头微微皱起，这部电话一年响起的次数可能都不到10次，每次响起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他放下茶缸，接起电话。
“我是王海郑”
电话那头只了两分钟。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挂断电话，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事情闹大了。
美利坚，英联邦，樱花国……
四个国家的驻华大使馆，就在今上午，同时向夏国外交部递交了正式的外交照会。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科学无国界。
基因预测模型是造福全人类医疗进步的伟大发现，夏国不应该将其束之高阁。
强烈要求中方安排江梦瑶女士出国，进行为期半年的深度学术交流。
这根本不是交流，这是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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