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许意和余笙刚下楼，就看见外公外婆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
茶几上搁着个红彤彤的大红包，显眼得很。
见她们下来，二老脸上的皱纹一下子都舒展开了。
外婆笑着站起身，招呼许意过去：“哎呀，寿星醒了？快来快来。”
外公也跟着笑眯眯地递过红包，语气里透着慈爱：
“意意，生日快乐，拿着压个岁，平平安安的。”
许意接过红包，封皮厚实，冲二老笑了笑，轻声了句：
“谢谢外公外婆。”
“行了，快去洗手。”外婆拍了拍手，转身就要去厨房张罗早饭。
余笙见状连忙拦住了她，自己来就好。
她打算自己下厨，做长寿面。
这是她之前和许意约定好聊，每年生日都要去一家没去过的馆子吃长寿面。
昨晚她特意翻了翻外卖软件，发现岛上并没有专门卖这种面的馆子，便干脆动了心思，决定亲自下厨。
外婆听了解释，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余笙的手拍了拍：
“你这孩子，有心了，千里迢迢来一趟还惦记着这事儿，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行，那厨房就交给你了，我们就不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二老早已吃过早饭，穿好外套出门去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水开了，白气腾腾地冒上来。
余笙守在灶台边，心翼翼地盯着火候。
不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督了许意面前。
汤色清亮，蛋黄隐约可见，卖相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请寿星用膳。”余笙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尝尝 ”
许意挑起一筷子尝了一口，汤鲜味美，虽然面煮得稍微有点软，但味道确实不错，她冲余笙点零头：
“不错。”
余笙顿时笑开了花。
早饭过后，两人没在屋里多待，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上午，她们去梁上一处俯瞰海上牧场的最佳观景位。
所谓海上牧场，就是渔民在海湾里圈出的养殖区，用浮球与绳索划分成一块块水域，用来养殖生蚝、海带和贻贝。
冬并非收获旺季，养殖区却依旧有人忙碌。
几条木船穿梭在浮球之间，船上的人弓着腰，在绳索间打理着什么。
“好壮观。”
余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可无论怎么拍，都觉得差零味道，这片海域独有的辽阔感，根本不是镜头能装下的。
平时一向爱拍风景的许意，倒是从头到尾没掏过手机，许是早已看惯了这些景致。
下午，她们去了南岸的老渔村。
一片石屋依着海岸线铺开，大多用岛上的花岗岩垒砌而成，比外公外婆住的那片更显拥挤与陈旧。
黑瓦压着斑驳的石墙，窄巷蜿蜒曲折，地面是磨得发亮的石板。
村头挨着一处然避风的渔港，几艘木船随意停泊，粗重的缆绳牢牢系在锈迹斑斑的铁桩上，船身随着浅湾里的波浪轻轻摇曳。
码头边的空地上，大片晾晒的鱼干、海带与贻贝干铺开，散发出浓重的咸腥味，凛冽的海风裹着这股海味，吹遍了整个村子。
两人顺着安静的巷子漫步，路过一家敞着门的屋。
门口的矮凳上坐着位低头打毛衣的老太太，见她们经过，抬眼淡淡瞥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巷子越走越窄，尽头通向一户人家的后院。
院里晾着大片墨绿色的旧渔网，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石阶地上修补，手里的梭子在网绳间飞快穿梭，异常熟练。
逛完渔村，她们又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更僻静的避风湾。
湾内水面平静如镜，清晰倒映着几艘停泊的船，船身的轮廓在水里微微晃动着。
太阳渐渐西斜，暖金色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两人踏上返程的路。
余笙想起许意外婆中午念叨晚上炖鲜鱼汤，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
晚饭后，外婆端来两大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招呼她们泡脚解乏。
余笙和许意一人搬了个板凳坐在客厅里，面前各一个木盆。
热水熏蒸着，白气袅袅上升。
余笙试探着把脚伸进去，烫得直缩脚，试了好几次才慢慢踩实，舒服地叹了口气。
泡了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余笙拿起来一看，是秦女士发来的消息。
【秦女士】：海岛好玩吗？怎么样？
【余笙】：好玩，海特别蓝。
【秦女士】：拍照了吗？发几张来看看。
余笙翻了一下相册，挑了几张有代表性的发过去。
【秦女士】：真漂亮，这海蓝得跟画似的。
【秦女士】：对了，你跟意意住得怎么样？条件还行吗？
【余笙】：挺好的，许意外婆家收拾得很干净。
【秦女士】：哦，老人家家里用的都是老木板床吧？
【余笙】：嗯，睡起来挺结实的。
【秦女士】：是吗？那可不一定结实哦。
【秦女士】：这种旧木床用久了榫卯结构会松，你们两个人睡要心点，别太折腾，半夜塌了就不好了。
“？”
余笙的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滑进洗脚水里。
她盯着屏幕，脸上的温度‘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果然，上次暑假自己和许意一起出去玩，秦女士嘱咐‘做好保护措施’，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原来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余笙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余笙】：我们分床睡的，妈你想什么呢！！！
【秦女士】：我怎么了？我是单纯关心你们的住宿安全。
【余笙】：……知道了。
回完这句话，余笙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了。
“谁的消息？”许意随口问道。
“没谁。”余笙语速飞快，“我妈，问好不好玩。”
“哦。”许意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余笙心虚地把手机往兜里塞了塞，低下头盯着脚盆里的水，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盆里的水已经不再那么烫了，可她却觉得脸上的温度比刚才的水还要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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