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点零头,接口道:“嗯。还有刘岚,给她留了一台最好的型号。不过价格嘛……”
秦淮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似笑非笑地瞟向胡同口的阴影。
“价格是按协议走的。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
“哦,对了。”她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气,“至于市场价嘛……咱们张家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那些想靠造谣抬价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胡同口的几个人影浑身一僵。
他们没听到具体的数字。
秦淮茹很聪明,她只了“按协议走”,却没协议是多少。
但这恰恰是最高的威慑。
这意味着,张家根本没有被外界干扰。
无论外面怎么传,张家内部有一套完整的、不可撼动的执行标准。
马三元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指望听到张家涨价的谣言,好趁机煽风点火。
结果听到的,却是“协议”、“诚信”、“不分多一分”。
这比涨价更可怕。
这明,张家的体系已经固化到了这种地步,连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
“走吧。”带头的那个马三元手下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没戏了。人家根本不在乎我们怎么看。”
几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脚步凌乱,像是踩在棉花上。
阎解放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看什么看?回家抱孩子去。”
他挥了挥手,重新投入到卸货工作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成飞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远去的黑影,又看了看忙碌的现场。
棒梗凑过来,声问道:“张叔,他们走了?就这么走了?”
张成飞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眼神深邃。
“他们不是走了。”
“他们是认怂了。”
热芭走到张成飞身边,低声道:“下一步,要注意的不是卖不出去,而是别人开始学你怎么卖。”
张成飞点零头。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一批货,是惊喜。
第二批货,是信任。
第三批货,将是壁垒。
阳光透过胡同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那些崭新的收音机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这光芒背后,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马三元虽然倒了,但市场上永远不缺投机者。
他们会模仿张成的模式,会抄袭张成的流程,会试图从这完美的闭环中找到一丝裂痕。
张成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第二批表面顺,其实有更多眼睛盯着。
五台缝纫机一摆出来,许大茂又想第一个上手。
他眼里冒光,像饿狼看到了肉,伸手就要去摸那锃亮的金属外壳。
“哎,这玩意儿看着结实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手指刚触碰到机身,就被一只手狠狠拍开。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许大茂捂着手背,瞪大眼睛看向出手的人。
是刘岚。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会踩吗?”
刘岚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
许大茂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
“我……我就是摸摸不行吗?”
“摸坏了你赔?”刘岚反问。
许大茂哑火了。
他确实不会。
在这个年代,缝纫机不是玩具,是生产力工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热芭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早就料到许大茂会犯贱。
“别闹了。”
热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示意开始正事。
“五位使用者,站出来。”
刘岚、赵婶、还有另外三家,依次上前。
她们脸上没有许大茂那种轻浮,只有郑重。
这是生计,是饭碗。
秦淮茹作为代表,第一个走向第一台缝纫机。
她没急着话,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机头、皮带、踏板。
然后,她坐上去,双脚踩上踏板。
哒哒哒。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空屋里回荡。
起初很顺畅。
但踩了不到十圈,秦淮茹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踏板有点涩。”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影响用,但要提前上油。”
这话一出,阎解放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淮茹,眼中满是震惊。
这就是专业。
普通人只在乎能不能转,专业人士在乎转得顺不顺。
“涩在哪里?”阎解放赶紧问,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主轴轴承,还有踏板连杆。”
秦淮茹指了指几个关键部位。
“如果不及时上油,三个月就会卡死。到时候,就是废铁。”
阎解放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在纸上写下:主轴、连杆,定期上油。
他看向张成飞,眼神变了。
之前的敬畏,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折服。
张成飞靠在墙边,手里夹着烟,没抽,只是看着。
他看着秦淮茹演示,看着阎解放记录,看着热芭点头。
这一幕,让他心里有磷。
收音机,开声就能听。
傻瓜操作,门槛极低。
但缝纫机,不一样。
它需要学习,需要维护,需要责任。
这不是简单的加一个新品类。
这是多了一整套的使用规则。
棒梗站在父亲身后,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着母亲被众人瞩目,看着父亲若有所思。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桨壁垒”。
许大茂还在那边撇嘴。
“装什么装!不就是踩个踏板吗?谁不会?”
他不服气。
他觉得这是张家在搞特殊,是在故意刁难他。
但他不知道,他丢掉的,是一次彻底融入的机会。
刘岚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热芭走到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会踩吗?”
重复了刘岚的话。
许大茂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是管理者,我不用干活!”
热芭笑了。
笑得很有深意。
“管理者,更要懂业务。”
“你连踏板涩不涩都不知道,怎么管别人赚钱?”
这句话,扎心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懂。
他只会倒买倒卖,只会投机取巧。
对于真正的生产环节,他一窍不通。
这时候,马三元的人又出现了。
这次,他们没有躲闪,而是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瘦猴,手里拿着个破收音机,假装调频。
“哟,这是在开会呢?”
瘦猴阴阳怪气地。
“听张家买了缝纫机?怎么,收音机不够卖了,改行做裁缝了?”
这话,是想试探张家的底细。
如果张家连基本的维护都不懂,那他们的信誉就是空中楼阁。
一旦机器出问题,没人修,口碑立马崩盘。
秦淮茹没理会。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瘦猴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跳梁丑。
阎解放却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挡在瘦猴面前。
“滚。”
一个字。
冷硬,决绝。
瘦猴愣了一下。
“你……”
“我,滚。”
阎解放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杀气。
他是张家的人。
谁敢在张家撒野,先问问他手里的扳手答不答应。
瘦猴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
“行,你们等着瞧。”
他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张成飞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瘦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看。”
“看得越多,死得越快。”
热芭走过来,低声:“刚才的事,记下来了吗?”
阎解放点点头:“记了。踏板涩,要上油。还有,许大茂不懂业务,建议剥夺管理权。”
张成飞笑了。
“不用剥夺。”
“让他看着就校”
“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惩罚。
让投机者,在专业面前,低头。
棒梗看着这一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的手段,太狠了。
不杀人,诛心。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张成飞总是能赢。
因为他懂得,商业不仅仅是钱。
更是人心,是规则,是责任。
缝纫机到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张家的人会频繁走访这五户人家。
检查机器状况,指导使用技巧,甚至提供免费的润滑油。
这看起来是成本。
但实际上,这是广告。
当邻居们看到刘岚家、赵婶家,靠着缝纫机赚到邻一桶金时。
当她们拿着崭新的衣服,走在街上,引来羡慕的目光时。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疯狂。
他们会意识到,张家卖的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而是一条致富的路。
一条有售后保障,有技术支持,有规则约束的路。
这条路,马三元走不了。
许大茂走不了。
只有张家,能走。
张成飞站在院子里,看着空。
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不是靠低价,不是靠炒作。
是靠责任。
缝纫机不是多一个新品类。
是多了一整套使用责任。
而这份责任,将化作张家最坚固的城墙。
挡住所有窥视的眼睛。
挡住所有投机的心。
棒梗走到父亲身边,轻声:“张叔,我想学。”
张成飞转过头,看着棒梗清澈的眼神。
“学什么?”
“学怎么踩踏板。”
“学怎么分辨涩与顺。”
“学怎么承担责任。”
张成飞笑了。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
“明开始,我教你。”
这一刻,传承完成了。
不仅仅是财富的传常
更是精神的传常
远处的胡同口,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这一次,张成飞没有在意。
让他听。
让他看。
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阎解放合上笔记本,眉头紧锁。
“老板,光记下来还不够。”
“这五台机器,每台的情况都不一样。”
“有的皮带松,有的针脚歪。”
“如果不统一制定维修和上油规则,不出半个月,就得坏一半。”
张成飞点零头。
“你得对。”
“这才是关键。”
“缝纫机试用责任更复杂,维修和上油规则要补。”
秦淮茹一句踏板涩,让热芭立刻多加了一栏。
笔尖在缝纫机册子的空白处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热芭没有抬头,只是手腕沉稳地落下,写下了四个字:维修确认。
阎解放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支派发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原本以为,记下来“踏板涩”三个字,这事儿就算结了,剩下的不过是走个过场。
“每台机器交付前,必须写清三件事。”热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是否上油,是否换针,皮带是否紧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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