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梁建南深吸一口气,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老张,你是真的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直接拆箱验货,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打脸?”张成飞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梁老板,这叫流程。合同里写的,每件货都要抽检。我只是在执行合同。”
梁建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执行合同!”梁建南指着张成飞,对旁边的工人喊道,“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棒家电器的规矩!谁敢在封条上做手脚,就是跟梁某人过不去,也是跟老张过不去!”
工人们纷纷点头,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畏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们见过太多的供应商,为了赶工期,为了省成本,在封条、包装上做文章。但像张成飞这样,当着供应商的面,毫不留情地拆箱验货,还要对方签字确认的,绝无仅樱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棒梗站在一旁,看着师父和梁建南的交锋,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想起昨还在担心这批货能不能按时发出,担心梁建南会不会临时变卦。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
“第九台。”张成飞突然开口,指了指另一个箱子,“配件纸不对。”
众人一愣。
梁建南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张成飞已经打开了那个箱子,抽出了里面的配件袋。
“这是备用线,包装纸是旧版的,印着‘78年’的字样。”张成飞把袋子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要的是新版,印着‘棒家电器’Logo的。”
梁建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抓起袋子,仔细看了看,脸色铁青。
“混进来的。”梁建南咬牙切齿地道,“肯定是仓库那边搞错了。老张,你放心,我马上换!绝不耽误装车!”
“不用换。”张成飞摇摇头,“这包配件留下,你重新配一套新的放进去。封条重新盖。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件这样的货。”
梁建南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仓库主管怒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换错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滚蛋!”
主管吓得连连点头,抱起那包配件,跌跌撞撞地跑向仓库深处。
棒梗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师父果然厉害。
这一招,不仅指出了错误,还立下了威。
如果直接退回,那是给客户添麻烦。但如果当场指出,要求当场整改,那就是在展示实力。
让供应商知道,棒家电器,不好惹。
“行了。”张成飞看了看表,“装车吧。司机等急了。”
梁建南擦了擦汗,对着张成飞点零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老张,你是个狠人。”
“彼此彼此。”
一百台收音机,就这样在一言不发中,被一辆辆卡车拉走。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一张张整齐划一的箱单,一个个鲜红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北京。
中院的四合院里,阎解放正拿着抹布,把三张桌子擦了三遍。
桌面光亮如镜,倒映着他那张忙碌的脸。
“解放,别擦了。”热芭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名单,声音清冷,“再擦,桌子都要被你擦穿了。”
阎解放停下动作,嘿嘿一笑:“张婶,这不是紧张嘛。这一百台机器,可是咱们棒家电器在广州的第一炮。要是炸了,咱们脸往哪儿搁?”
“不会炸。”热芭抬起头,目光锐利,“名单我已经确定了。那些关系户、托关系的,一个都没留。这一百台机器,只卖给真正懂孝守信的客户。”
秦淮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她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热芭,叹了口气:“芭丫头,你这么做,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就得罪人。”热芭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棒家的脸面,是靠规矩挣来的,不是靠人情养出来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一个靠规矩挣脸面。”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电报信封。
“阎解放先生吗?北京发来的电报。”
阎解放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
“发了!发了!”
他把电报递给热芭:“张婶,你看!师父,一百已发!”
热芭接过电报,目光落在四个字上。
一百已发。
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她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窗外的蓝。
“接货吧。”她,“接货比拿货更难。”
阎解放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热芭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百台机器,一百个客户,一百种可能。
而棒家电器,要在这一百台中,杀出一条血路。
南下2.0首单启运。
c2利润爆发,进入前夜。
首单一百台发往北京,下一批进入到货试机和利润破两万。
热芭,接货比拿货更难。
一百台收音机到京时,许大茂的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他那两颗绿豆眼死死盯着胡同口的尘土,恨不得把眼皮瞪裂,好第一时间瞧见那传中的“棒家电器”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件。
“让开!都让开!”
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在四合院门口响起。
阎解放手持一根竹竿,满脸涨红地挡在三张桌子前,像头护食的老虎。
“许大茂,你往后退!张婶了,没验完货,谁也不准碰!”
许大茂脖子一梗,刚想喷出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却瞥见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灰色中山装,身形瘦削,目光却冷得像冰。
张成飞。
棒家电器的幕后掌舵人。
许大茂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甘,但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嘟囔着:“看个热闹还要排队?真是……”
“刘海中,你也别挤。”阎解放没理许大茂,转头看向另一边。
刘海中正摆出一副老干部的架势,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一副“我是领导我要监督”的模样。
“解放,我这可是为了集体负责。”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这货要是出了问题,咱们大院的名声就毁了。”
“负责可以,但规矩不能乱。”阎解放冷冷道,“张婶的指令,第一步只查封条。封条不对,谁也不能开箱。”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封条?就看看封条?”
“这么麻烦?我出钱买的,还不能先看看?”
几个等着抢货的街坊不满地嚷嚷起来。他们以为只要付了钱,就能立马把收音机抱回家听个响。
然而,没人敢动。
因为张成飞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站在最前面指挥,也没有大声呵斥。他只是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牵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吼叫都让权寒。
棒梗站在阎解放身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广州箱单。
他神情专注,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
“第一箱,封条完好,编号001。”
“第二箱,封条完好,编号002。”
……
棒梗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报出,围观的人群就安静一分。
那种等待的焦躁,就像绷紧的弦。
终于,数到邻七箱。
棒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第八箱,封条完好,编号008。”
“等等。”
棒梗抬起头,目光扫向下一箱。
“第九箱,封条完好,编号009。配件纸……补齐。”
他特意加重了“补齐”两个字。
许大茂忍不住探过头:“补齐?什么意思?出问题了?”
“没问题。”棒梗淡淡道,“广州那边有个插曲,备用线的包装纸旧版混入了。张师傅要求当场更换,重新封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当场更换?”
“这也太严了吧?”
“听广州那边差点出错,幸好发现了。”
一个懂行的老裁缝眯起眼睛,喃喃自语:“旧版配件混入新版……这要是没发现,就是次品。棒家电器,连这种细节都查得出来?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绣花啊!”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差距。
别人做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棒家电器,拿放大镜找茬。
“第十箱,封条完好,编号010。”
棒梗继续念道,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随着箱数的增加,院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那些想抢先摸一下收音机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人们第一次意识到,这批货,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先得手。
也不是谁关系硬谁就能先拿到。
哪怕货已经到了家门口,也得先过这道“规矩”。
阎解放手中的竹竿微微颤抖,但他站得笔直。
他看向张成飞,师父依旧靠在墙上,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轻松的笑,而是掌控一切的笑。
“最后一箱,封条完好,编号0100。”
棒梗合上箱单,深吸一口气。
“所有封条,核对完毕。无误。”
话音刚落,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住了。
他原本想着,要是封条有问题,他就能趁机闹一闹,显摆自己的本事。
可现在,封条完美无缺。
他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樱
他想提意见,想挑刺。
但这批货的严谨程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挑不出毛病。
“既然封条无误。”张成飞终于动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目光扫过众人。
“下一步,开箱。箱单与配件清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福
阎解放立刻上前一步,打开第一箱的封条。
纸箱打开的瞬间,一台崭新的收音机暴露在阳光下。
黑色的外壳,银色的旋钮,泛着冷冽的光泽。
“哇……”
人群中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那是对极致工艺的本能反应。
热芭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身影,轻轻抿了一口茶。
“接货比拿货难。”她低声道,“这才刚开始。”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验收货物。
而是接下来,如何把这批经过严苛检验的收音机,卖到真正懂行的人手里。
而不是一群只会看热闹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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