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那就签字吧！
有时是半盒土豆，有时是几片肉，运气好还能有白面馒头。
那些东西，对别人来或许只是剩饭剩菜，可对贾家却是一顿实实在在的油水。
现在傻柱一改规矩，贾家的日子立刻紧了起来。
棒梗昨晚还闹着要吃肉，贾张氏更是指桑骂槐，有缺了芝麻绿豆大的官就忘本。
秦淮茹原以为自己过来几句软话，傻柱多少会松口。
可眼前这个傻柱，明显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要她皱皱眉、叹口气，就会主动把饭盒递过来的男人了。
“柱子。”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能不能……”
“不能。”
傻柱回答得干脆。
“厂里的东西，我没权拿回来。你家真有困难，可以向街道申请，也可以让一大爷组织院里捐点粮票。走明路，谁都能帮。可让我从食堂拿东西，不校”
“我又没让你偷。”
“没批条往外拿，就是偷。”
秦淮茹眼圈一下红了。
“你现在话怎么这么难听？”
傻柱看着她，心里微微一颤。
过去只要秦淮茹露出这副模样，他立刻就会心软。
可这几在食堂里，他亲眼看见那些重体力工人吃到足量饭菜时的笑容，也亲眼看见老赵被查出来以后，库房账面上多出了多少东西。
他忽然明白，很多所谓的“顺手帮忙”，其实都是从别人碗里往外舀。
他帮了一家，就可能亏了几十家。
“秦姐，我不是不帮你。”
傻柱的语气缓和下来。
“但帮让拿自己的东西帮，不能拿公家的。我每月工资摆在那儿，真有急事，你来找我，能借多少咱们明。可食堂的饭盒，以后别惦记了。”
秦淮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转身回了贾家。
门一关，贾张氏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
“怎么样？我就吧，那白眼狼一当上芝麻官，立马就不认人了！”
秦淮茹把门帘放下，低声道：“妈，您少两句。”
“凭什么少？以前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饭，哪顿不是咱们帮着吃？现在倒好，宁可拿去喂猪，也不给棒梗吃。他这不是成心跟咱们过不去吗？”
棒梗坐在桌边啃窝头，听见“喂猪”两个字，顿时把窝头往桌上一扔。
“奶奶，我还不如猪呢？”
“我的乖孙子当然比猪金贵！”
贾张氏心疼地把窝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都是傻柱没良心。你等着吧，他得意不了几。”
秦淮茹正在缝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妈，您又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他管他的食堂，我过我的日子。”
贾张氏嘴上这么，眼珠子却转了两圈。
她看得出来，傻柱是真不准备再往家里带饭盒了。硬求没用，哭也没用，再去闹，反而可能让院里人看笑话。
可人总得吃饭。
尤其棒梗正是能吃的时候，靠秦淮茹那点工资和定量粮，日子只会越来越紧。
想到这里，贾张氏忽然压低声音。
“淮茹，我听厂里最近要招一批临时工？”
“那是运输队缺装卸工，活累不，还不一定招女的。”
“累怕什么？”贾张氏道，“你不是陆振国路子广吗？你去求求他，让他给棒梗安排个轻省的活。”
秦淮茹脸色一变。
“棒梗才多大？再陆振国是什么人，咱们跟他又没交情。”
“没交情就攀交情。你一个女人，嘴甜一点，姿态放低一点，总能上话。”
秦淮茹猛地抬头。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贾张氏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了这个家，也不能什么人都往上凑。”
秦淮茹把衣服往笸箩里一放，语气冷了下来。
“陆振国和张成飞斗得正厉害，谁沾上谁倒霉。您要是敢背着我找他，我就带孩子回乡下，让您一个人在这儿过。”
贾张氏张了张嘴，终于没敢再。
外面的傻柱把这些话听了个隐隐约约。
他站在水池边沉默片刻，端着洗干净的饭盒回了屋。
换作以前，他不定已经进去劝架，再顺手掏几块钱给棒梗买吃的。
可现在，他只是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分成两份。
一份留作日常花销，另一份装进信封，在上面写下“雨水”两个字。
让顾情分。
但更得知道自己的情分该放在哪里。
第二一早，刘海中比往常提前半个时到了厂里。
他没去车间，而是在食堂后门附近转悠。
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便装作上厕所，躲到库房外的墙角后面。
不一会儿，一辆板车拉着白菜进了院子。
傻柱、马华和库房新调来的管理员孙一起过秤。
“毛重一百九十八斤，车筐二十三斤，净重一百七十五斤。”
马华在账上记好，傻柱看了一眼秤杆，又随手掰开两棵白菜。
白菜外面看着水灵，里面却有些发黄。
傻柱皱眉。
“这批菜不合标准，按次等菜入库，价格得往下调一成。”
送材人不乐意了。
“何师傅，都是一个地里出的白菜，怎么就成次等了？”
“外帮冻伤，菜心发黄，去掉不能吃的部分，净菜率不够。”
傻柱把白草过去。
“你要不认，就拉回去。咱们按合同办，不强买，也不强卖。”
送菜人争了半，最后还是同意降价。
刘海中躲在墙后，心里暗暗冷笑。
一百七十五斤白菜！
郭大鹏给他的那张纸上，今计划入库明明只有一百三十五斤。
这多出来的四十斤，果然有问题。
他耐着性子等到板车离开，又看见傻柱和马华把其中两筐白菜抬进旁边的库房，而不是大库。
刘海中精神一振。
人赃俱获！
好你个傻柱，嘴上喊着规矩，背地里却给自己留了个仓库。
等傻柱几人离开后，刘海中立刻绕到库房门口。
门上挂着锁，窗户却没有关严。
他趴在窗边往里看，果然看见两筐白菜，旁边还放着半袋白面和一个盖着木板的搪瓷桶。
桶里隐隐传出肉味。
刘海中心跳加快。
有菜，有面，还有肉！
这哪是仓库，分明是傻柱给自己准备的私库！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悄悄退回车间，准备等下班以后再来抓现校
到了下午，刘海中连干活都心不在焉。
工件尺寸错了两回，差点被车间主任骂一顿。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连衣服都没换，便急匆匆地赶到食堂后院。
远远看去，库房的门已经开了。
傻柱和马华站在里面，正把白面往外搬。
刘海中一看，顿时兴奋起来。
“都别动！”
他大喝一声，从墙角冲了出来。
傻柱吓了一跳，差点把面袋扔地上。
“二大爷？您吃错药了？”
“少嬉皮笑脸！”
刘海中背着手，大步走到门前，目光威严地扫过库房。
“何雨柱，我盯你一了！上午入库一百七十五斤白菜，其中四十斤被你藏在这里。还有这半袋白面，这桶肉汤，你怎么解释？”
马华听得一愣，随即想笑。
傻柱却伸手拦住了他。
“二大爷，谁让您来查食堂的？”
“我作为厂里的老同志，发现有人侵占公家财产，难道不能管？”
刘海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别以为我不知道，今食堂的白菜计划只有一百三十五斤。多出来的四十斤，你没有入大库，反而偷偷藏在这里。现在又准备下班往外搬，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的？”
傻柱盯着那张纸，眼神慢慢变了。
“您这份计划，从哪儿来的？”
“你管我从哪儿来的？”
“当然得管。”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刘海中身子一僵，回头看去。
张成飞和方主任并肩走进后院，后面还跟着保卫科的两名干事。
张成飞伸出手。
“刘师傅，把纸给我看看。”
刘海中心里莫名发虚，可一想到自己抓住了傻柱的把柄，腰杆又硬了起来。
“张主任，您来得正好。我实名举报何雨柱私藏食堂物资！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因为他是您提拔的人就包庇。”
“谁要包庇了？”
张成飞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两眼，便递给方主任。
方主任看完，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这不是后勤科下发的计划。”
刘海中愣住了。
“不可能！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今一百三十五斤白菜。”
方主任冷声道：“原定计划确实是一百三十五斤，但昨夜里接到生产调整通知，锻工车间和铸造车间临时增加夜班。食堂因此增补四十斤白菜、二十斤白面和十五斤猪骨，专门做夜班加餐。”
刘海中指着库房。
“既然是夜班加餐，为什么不放进大库，偏要藏在这里？”
傻柱终于忍不住了。
“这是留样库兼临时加餐库，门口牌子写着呢。夜班般开饭，物资下午单独分装，免得跟正常用料混在一起。白面是做贴饼子的，猪骨熬汤，白菜炖豆腐。所有东西都有增补单和入库记录。”
马华从架子上拿出一本账册，又取出一张盖着后勤科公章的单子。
“刘师傅，您看看，三方签字，一个都不少。”
刘海中接过来，脸色一点点变白。
单子上的数字跟眼前的东西完全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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