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都成他们的下了
二大妈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见他坐在桌边闷头抽烟，忍不住皱眉。
“又是谁惹你了？一回来就拉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厂里把你撤了呢。”
刘海中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
“你懂什么？现在厂里都快成张成飞和傻柱的下了！”
二大妈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了看门口。
“你声点！这种话也是能乱的？”
“我在自己家里两句怎么了？”
刘海中梗着脖子，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你没看见傻柱现在那个威风劲儿。查账、管库房、改灶，连李副厂长都得在他窗口前排队。以前他见了我，哪回不得叫声二大爷？现在倒好，今儿个在厂里碰见，他就冲我点了下头！”
二大妈一脸无语。
“人家冲你点头还不行？非得给你鞠一躬？”
“这不是鞠躬不鞠躬的事，这是态度！”刘海中拍了下桌子，“他这是没把我这个院里二大爷放在眼里。”
二大妈把洗脚盆往地上一放。
“你这个二大爷早就被张成飞了，不算干部。院里有事就商量，没事谁还把你供起来？”
这话正戳到刘海中的痛处。
他脸色一黑。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院里管事大爷怎么就不算干部了？再也是个组织。”
“那你有任命书吗？”
“我……”
“有公章吗？”
“……”
“每月多发你几块钱吗？”
刘海中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得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水。
二大妈见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老刘，不是我你。张成飞现在是主任，傻柱也进了整改组，人家往上走，那是人家的本事。你要真想进步，就在车间把活干好，少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什么叫歪门邪道？”
刘海中瞪起眼睛。
“我这是关心厂里大事！傻柱一个厨子，能懂什么管理？他现在查这个、查那个，迟早得出乱子。我要是不盯着，等他把食堂弄砸了，全厂职工都得跟着倒霉！”
二大妈撇了撇嘴。
“我看这几食堂饭菜比以前好多了。”
“你懂个屁！”
刘海中恼羞成怒，抬脚就把洗脚盆踢得晃了两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刘师傅在家吗？”
刘海中一愣。
这声音有些陌生。
二大妈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
“您找谁？”
男人笑得很客气。
“我找刘海中刘师傅。我叫郭大鹏，是陆振国同志那边的人。”
一听“陆振国”三个字，刘海中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虽然和陆振国没什么来往，可厂里这几的传闻，他多少听到过一些。
都陆振国有门路，能从南边弄来紧俏货，还和不少商业单位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似乎跟张成飞不对付。
敌饶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
刘海中立刻站起身。
“进来，快进来。你你也是，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他的眼睛却已经落在那两包点心上。
郭大鹏进屋后，把点心往桌上一放。
“第一次登门，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
二大妈看了一眼包装，心里一跳。
这是稻香村的点心。
一包少也得两三块钱，还得有票。
她赶紧给郭大鹏倒水。
“您坐，您坐。”
郭大鹏端起搪瓷缸子，却没有喝，只是笑眯眯地打量着屋里。
“早就听刘师傅是厂里的老先进，技术过硬，思想觉悟也高。今一见，果然是老同志的气派。”
这一句话，得刘海中浑身舒坦。
他这辈子最爱听的，就是别人他有气派、有觉悟、像领导。
“哪里哪里。”刘海中挺直腰板，“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一心为公。厂里的事，院里的事，只要让我碰见了，就不能不管。”
“陆同志看中的就是您这一点。”
郭大鹏顺势道：“现在有些年轻干部，仗着自己位置高，根本不尊重老同志。做事情急功近利，排除异己，还把一些不懂管理的人提到重要岗位。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刘海中眼睛一亮。
“你的是张成飞和傻柱？”
郭大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缸子吹了吹水面。
“我可没点名。”
“明白，我明白。”
刘海中压低声音：“其实我早就看出问题来了。食堂整改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傻柱借机耍威风。查老赵、撤灶、让领导排队，这不是整改，这是故意制造矛盾。”
“刘师傅看得透。”
郭大鹏放下缸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正好，我们手里有些情况，想请您帮忙核实一下。”
刘海中接过来，只看了两眼，脸上的肥肉便抖了一下。
纸上记录的是食堂这几的用料数字。
白面、玉米面、白菜、豆腐、猪肉，写得一清二楚。
其中有几处，还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些数有问题？”刘海中问道。
“有没有问题，得看怎么查。”
郭大鹏笑了笑：“何雨柱刚一上任，就把库房里过去的账翻了个底朝。可他自己的账，谁来查呢？比如第三食堂前多领了四十斤白菜，昨出餐份数却没有明显增加。多出来的菜去哪儿了？”
“还有这事？”
“还有接待餐取消以后，库房里本该剩下一部分猪肉。可从记录上看，肉的库存并没有增加。刘师傅，您是老同志，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海中顿时来了精神。
“监守自盗！”
郭大鹏却摆了摆手。
“话不能这么。没有证据，咱们不能随便给人定罪。我们只是担心何雨柱文化水平不高，账目混乱。至于张主任是不是知情，那就更不好了。”
这番话听着谨慎，实际上却把火苗全塞进了刘海中心里。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要是自己能查出傻柱的问题，不但能打掉傻柱的威风，还能证明张成飞用人不当。
到时候厂领导一看，还是老同志稳重可靠，不定就会让他进整改组。
甚至让他接替傻柱，也不是没有可能。
掌管食堂，那可是实权！
全厂几千号饶饭碗，都得看他刘海中的脸色。
光是想想，刘海中的呼吸都粗了。
“郭同志，你放心。”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件事，我一定调查清楚。谁有问题，我就查谁，绝不姑息！”
郭大鹏站起身，笑得越发客气。
“那就辛苦刘师傅了。不过陆同志让我提醒您，调查要讲方法，不能打草惊蛇。”
“我办事，你们放心。”
刘海中背起手，摆出了领导架势。
“咱们都是为了厂里好嘛。”
郭大鹏走后，二大妈立刻把房门关上。
“老刘，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送两包点心，还把食堂的账给你看？这不是让你跟张成飞、傻柱对着干吗？”
“你懂什么，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刘海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二大妈急道：“哪个组织？陆振国是厂领导吗？”
“他不是厂领导，可他有上面的关系！”
“那这张纸是哪儿来的？”
刘海中一怔。
纸上既没有公章，也没有签字，只是一张手抄的数字记录。
可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肯往坏处想。
“人家有自己的渠道。你别管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二大妈还想再劝，刘海中已经把纸塞进枕头底下。
“从今起，你留心傻柱每什么时候回来，手里拿没拿东西。只要他敢从食堂往家带一粒米，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中院何家。
傻柱正蹲在门口洗一只铝饭海
秦淮茹从贾家出来，看见饭盒里干干净净，连点油星都没有，眼神有些复杂。
“柱子，食堂真管得这么严？你连剩菜也不能带了？”
傻柱头也没抬。
“规矩是我定的，我要是自己先破，那还管谁？”
秦淮茹勉强笑了笑。
“以前那些剩菜也是要倒掉的，你带回来还能给孩子们补补。现在全扔了，多可惜。”
“谁扔了？”
傻柱把饭盒冲干净，甩了甩水。
“能回锅的统一留样登记，第二顿按标准处理；不能回锅的，送厂里的养殖点。哪一斤去哪儿，都有记录。”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干部了。”
“我不是干部。”
傻柱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个管食堂的。既然让我管，我就得管明白。”
秦淮茹沉默了。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傻柱从食堂往回带饭海
有时是半盒土豆，有时是几片肉，运气好还能有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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