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再来一次？”
如同鬼魅的声音幽幽响起，钱雀再次转头，这次他转的极为迅速，没有丝毫的犹豫，可这声音的主人他依然没有看见，只余下一缕微不可闻的气息。待眼前重获清晰，含元殿前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又回来了！！
“钱道长，钱道长？”
柳疏的声音响起，钱雀冷静地回过了头。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令柳疏看了，都不禁吓得往后一仰。
“钱，钱道长，您还好吧？”
“没事。”钱雀冷冷地回应着，眼睛却看向了含元殿的门口。
歆羡的身影如期而至，还是和之前一样，与吴长慎聊着希
只见钱雀猛然一跺脚，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袭来，在场的众人皆是一个踉跄，纷纷倒地晕了过去。
……
急行的马车声，和上下颠簸的恶心感，让马车中的人闷哼出声。钱雀驾着马车不敢停留，任由着马车在路上飞驰。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只听马车中的哼哼声开始剧烈了起来，钱雀只得放缓了车速，生怕车中的人挣扎的太过激烈而撞伤了自己。
不过才一个时辰，人就醒了，自己的法术在他面前，怎么就如此不好使……
钱雀边想着边懊恼地咂了下嘴。
“呜呜呜呜呜呜！！！！……”
“别乱动！！那绳子是捆仙绳！！你挣不开！！”钱雀厉声道，握着马绳的手心已捏满了汗水。
又只听“咚！咚！”的撞击声传来，像是车里的人在用身体撞击马车。钱雀见此，赶紧一拉马绳将车子停下，回身掀开车帘。
“疯了你！！”
钱雀气得怒吼出声，却换来了一个莫名其妙又凶恶异常的眼神，钱雀被他这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却又无可奈何。
到底，真正疯的，恐怕是自己吧……
只见马车中，歆羡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手脚皆动弹不得，又在车上折腾了好些时候，头发衣服都扯得不成样子，极为狼狈。
瞧见他这副惨样，钱雀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想竟是从心里翻出一汪眼泪，差点在他面前哭出来。
歆羡无心关注钱雀，还在马车上折腾，总算是将嘴上的绳子给挣开了。这下心里的怒气可算是有处撒，也不顾自己现在的处境，对着钱雀就嚷嚷了起来。
“混蛋！！你是什么人！？知道绑架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过吗！！！快放了我！！！”
听着歆羡声嘶力竭地喊，钱雀也是心烦意乱，他就是脑子发热，什么也不顾了，可之后呢？之后怎么办？难道还能绑他一辈子吗？？而自己，又能回溯多少次呢？
“来人啊！！救命！！救命！！！”歆羡见着钱雀不搭理，只得另想它法。他在车板上蛄蛹了半才算是把头挨到了窗边，他边喊边往窗外看，然而此时的他们正行驶在荒郊野岭，路上甚至连个鸟都看不见。
“你……你到底要干嘛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绑我干什么！！？”
“安静会儿行吗？李歆羡。”钱雀平静地着。
歆羡听见，瞬间便止了音，一脸惊愕地朝他看了过去。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名？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我不认识他。”歆羡这般着，语气中却满是惊慌。
“无所谓。总而言之，你听我的就是了。”钱雀着话，像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驾起了马车，他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照顾车里的人。
“你怎样才能放我回去！？要多少钱！？……你要我配合你！！你总要告诉我原因吧！？”
“跟钱没关系！！我在救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救我的命？”听到钱雀的话，歆羡难得沉默了些时候。“你是朝廷的人？”
“不是。”
“柳府的？”
“不是！”
“……那你为何救我？你不怕欺君之罪吗？……放我回去！要么你就在这杀了我！”
歆羡的语气明显狠厉了起来，他这个人一不二，不撞南墙不回头，惹急了就撞死在南墙了，钱雀可是扎扎实实领教过的。他赶紧一拉马绳，又将车子停了下来，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只见歆羡躺在车板上，见到钱雀进来，身子明显一缩，像是吓到了。也是，自己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特别严肃，看他这样子，怕不是把自己当杀手了。钱雀想到这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相信我，我不是朝廷派的杀手，也不是柳府的人，更跟你们李家没有关系。你的身份没有暴露，你妹妹也很安全，听清楚了吗？王侍郎。”
听到钱雀的话，歆羡的眼神明显露出一丝惊恐，但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钱雀捕捉了出来。对于突然出现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应该。
“那你……你我有性命之忧？是吗？”
“是！你就应该听你师父的话，别去什么长安城，考什么功名，查什么案子！好好待在山上，离京城远远的！别回去了！”
“所以你是师父的朋友嘛……我知道了，放我回去，我在京城的事，不需要他管。”歆羡冷冷地着，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开始鼓捣身上的绳子，磨得手腕上都是血。
“我……”钱雀被他整得哑口无言。“别磨了，跟你了你弄不开……这样，如果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弃吗？”
“放弃什么？”
“回京城，去哪都可以，重新生活。”
“好，我答应！我发誓！！不然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家伙，这人真是张口就来！！
钱雀看着歆羡这反应，都要被气笑了。然而总归是要过这一关，早晚都一样，但这次，自己不会再离开他身边……
“李歆羡，你听清楚，当年楚王谋反的事情，是现在的余贵妃和德妃一起合谋陷害于他，皇上早就知道，或者他也参与了，我不清楚！总而言之，皇上不想认错，不会为楚王平反的！！至于你的家人……陷害你全家的人，就是你现在口口声声喊的恩师，柳疏！证据……已经没有了，我想你自己应该也心知肚明。还有，他的合谋是柳真，也就是你的大哥。柳府还有一个杀手，叫魏襄，他就能证明我的是真是假……”
钱雀罢，突然感觉脑袋宕机了一下，懵懵的。眨眼间，歆羡和马车都不见了，自己竟然已站在了柳府的院子里。
血腥味？！
他赶紧四顾看去，此时已从白变成了黑夜，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月光洒下还能看见些轮廓，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钱雀极为恐慌，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手上不知何时捏着一封信，已被他捏的皱皱巴巴。钱雀赶紧拿起来展开，上面的字十分工整漂亮，是歆羡的笔迹，这信的内容钱雀无心细看，只是落款处的“歆羡绝笔”四字，就足够让他惊慌失措，心烦意乱。
“啊！！”
一声尖叫，好像是从书房传来的。
钱雀的神经猛然一抽，赶紧朝后院奔去，还未到书房，只见回廊处躺着一人，手被反绞着，倒在血泊之郑
钱雀上前将他的身子翻过来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人怒目圆睁，脖颈处一道很深的伤口正血流汩汩。是被一剑封喉，倒是没受多少痛苦。而这人，自己也认识，竟是魏襄。见到此人，钱雀再无心细想，赶紧起身朝书房奔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片刻，柳秀和惠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钱雀朝着她们的视线看去，书房的一幕，触目惊心，瞬间令钱雀失去了所有反应。
只见歆羡站在书房前，满身是血，手上还握着染血的长剑，那剑尖处正插在柳疏的胸膛上，而他脚边还躺着一人，已是断了气，正是柳真。
他们的血在歆羡的脚边汇成了河，一点一点从书房门口的台阶处淌下，滴答滴答，如同敲响的丧钟。
歆羡将剑拔出来，看着柳疏倒下，他的视线从柳秀身上划过，落在了钱雀的脸上。钱雀看到他那无神的双眼，在看见自己时，闪过一丝歉意和绝望，随后便是举剑照着自己的脖子，一剑砍了下去。
钱雀的心猛然一颤，他无法形容看到歆羡以这种方式死去的震撼，他下手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钱雀没有反应，身心都没有反应。太快了，太突然了，他无法反应，甚至连悲伤也忘记了，心中只有愤怒，无法抑制的如烈火般的愤怒。
“咯吱。”
只听到身后的头顶处，传来了极为细微的声响，就好像一只飞虫落在屋顶的瓦片上。
“斩山。”
钱雀突然右手一挥，唤出斩山，转身照着头顶处的屋檐砍去。
“啪！！！”
一声巨响，带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甚至要将身后的整个柳府都掀翻了一般。
“哦？～”
空中响起了一人惊诧的声音。钱雀抬头看去，月光下，竟是出现了李歆羡的身影，只是他看上去，似又有些不同。他那惊讶的表情中带了一丝挑衅，瞳孔灰暗涣散，是死饶眼睛。
见他躲开攻击，钱雀却也没有犹豫，又是挥舞一刀砍了过来，这次的威力更大，范围更广，然而“歆羡”依然游刃有余地躲开，甚至连还手都没樱
“妈的！”
钱雀暗骂一声，飞身冲了过去。“歆羡”看见他来，没有快速躲闪，就这么与他面对面，钱雀看见他的脸上挂着一股傲慢和玩味。或许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无能狂怒的傻子罢了。
钱雀这般想着，只觉心中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杀死面前人这一个念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攻击。
又是几个回合，钱雀终于停了下来，他将斩山插在地上，握刀的手隐隐发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么几下就累了？这可不像你啊，钱将军。”
听到对面饶话，钱雀恼怒地皱了下眉头，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挥了几下刀，却觉得格外的吃力。
“都是你在搞鬼对吧？！你到底是谁！？”钱雀咬牙切齿地问道，缓了几口气，又重新将斩山拔了出来，像是做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
“连我都认不出来？我是李歆羡啊～”
“放屁！！”听到对面人这般回答，钱雀顿时怒吼出声，又是抬手一刀挥了过去，瞬间在地上劈出一道裂缝来。只见“歆羡”侧身一躲，毫不费力，似乎很是享受他发怒的状态。
“……现在他的身体是我的，所以我我是李歆羡，也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口，钱雀只觉胸口处更加的血气翻涌，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直接大卸八块。他怎么敢，又怎么能，如此侮辱李歆羡！！！侮辱自己在意的人！！！
“呵！”
钱雀故意大喝一声，冲上前来，见着“歆羡”果真没躲，赶紧施法。只听地面“轰轰”作响，竟是从地上突然冲出无数土做的尖刺，朝着“歆羡”的背后刺来。
“歆羡”微微回头，似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钱雀见此空隙，举刀劈来，正是前后夹击之势。
“轰……”又是一声巨响，强烈的法术反应生起了浓浓白雾，遮住了两饶视野。钱雀只觉手中的斩山多了些阻力，想必是成功砍到了他，但此刻无论他怎么发力，这刀却始终动弹不得？
待白雾散去，钱雀也顿时愣住，不禁背后发凉，渗出一身冷汗。只见面前人毫发无损，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斩山的刀龋他的身后是一片狼藉，那些尖刺也已经粉碎殆尽。
“下手这么狠？我这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你也砍得下去吗？”
听他这么，钱雀好似瞬间失了神，就连握刀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他知道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李歆羡，但是这具身体……难道他的是真的？这不是他的幻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我就再认真的告诉你，我没假话。”话音刚落，钱雀只觉前身突然一阵剧痛，好似被什么庞大的东西撞击了一般。只见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拿刀的手也松开了，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撞飞出去。
“嗯！”
钱雀闷哼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回廊的柱子上。他只觉整个人仿佛散架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痛。
好快！！
刚刚那一招，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没有任何征兆，突如其来……
钱雀这般想着，抬眼看去。“歆羡”站在原地，正把玩起了自己的武器。
“冷静了吗？……我就是很好奇，能让阿羡如此拼命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你玩弄人命，丧尽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钱雀愤怒地着话，狠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总算是让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玩弄人命？”“歆羡”听他这么，忍不住冷笑了一番。“还挺真……我不过是给你展示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敢之前的每一次穿越，不是你心中所想吗？……你要是不服气，我还可以给你展示更多，你依然要一遍一遍，看着他在你面前死去。徒劳无功的拯救，甚至你出现的意义，也是催动他死亡的一环。”
听着他的话，钱雀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只觉的浑身发冷，颤抖得厉害。
如果当初从未认识过他的话……
“让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歆羡”的脸竟已出现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间。钱雀瞪大了眼睛，似想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要是从未认识过他就好了……”“歆羡”准确地读出了他的心思，又是忍不住一声冷笑。“……真遗憾，没有这个选项。不过呢，可以这样，你或者他，如果从未来过这世上，你们不就不会相见了吗？？那……你要怎么选？”
从未来过这世上？连出生都不曾存在吗？……凭什么？凭什么！！
“混蛋！！”钱雀恼羞成怒地骂了出来，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到他脸上去。
“哦～不领情那就算了，我玩腻了。”“歆羡”这般着，竟熟练地举起了手中的斩山。
感受到对面饶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极为沉重的灵压袭了过来，钱雀顿时身子一沉，竟是被压得站都站不稳，胸口憋闷，喘不过气。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屈服在这个混蛋的脚下，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好……
钱雀这般想着，就想催动身上所有的灵力化作炸弹，将对面人和自己都炸得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只觉有人好像从身后拉住了自己的手臂，生生打断了他的施法。
“别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股飓风突然从身后狂啸而来，将面前之人直接撞飞出去。
白雾再次升起，眨眼间，四周景物再次变换，破败的柳府已然不见，那饶气息也感觉不到。宁静的星夜，长着新芽的海棠，蜿蜒的花园路，还有不远处湖畔的亭，这地方很陌生，又有点熟悉，不是柳府，好像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谁啊？”
只听亭中传来一位姑娘的声音。昏暗的视线下，有两位姑娘从亭处缓缓走来。钱雀一时有些紧张，正打算琢磨下怎么跟她们解释。却听不远处又传来了动静。
钱雀转头看去，花园的一角，又出现了一个饶身影。一身的玄衣，高高的发髻，手上还抱着一把环首长刀，他的表情严肃又带着一丝伤感，好像心事重重。
这个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钱雀看到他，顿时愣住，脑中一阵的翻江倒海。
“夫人！”
亭中的两人终于走到了“钱雀”面前。钱雀这才发现，这两位姑娘是一对主仆，那个喊着“夫人”的丫鬟，正紧紧抓着身边的人，不敢动换。而那位夫人，抚着自己的肚子，应该是有了身裕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有事要问你。”“钱雀”突然开口道，语气有些沉重。
“来家都是客，恕我招待不周。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钱雀。”
“钱公子。”
那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反而是惹来了丫鬟的不满。“没事竹，你先回去吧，我和钱公子单独几句话。”
“可是……”那位叫竹的丫鬟还是不肯走，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中满是坚毅与温柔。
钱雀看着她，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而这段记忆，却又模模糊糊，记不清了。
那叫竹的姑娘最终拗不过她，怯怯地看了“钱雀”一眼，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钱公子找我，可有何事？”
“钱雀”看着面前的女人，良久，才终于开了口。
“我的朋友不见了，我和他约好在皇宫见面，他没有来，我们找了好久了，派出了所有的知信鸟……其中一只鸟儿告诉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是和你们在一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朋友，他叫钟九。”
听到钟九的名字，钱雀猛然一愣，朦胧的记忆终于有了回应！！
钟九，猫妖，岳容，音音，李尚书，李陆，李府！！！
想起来了！这里是李府！而面前的人，正是音音姑娘，难道，难道！？她是李歆羡的母亲！！
犹记得当年，钟九失踪，他派冉处寻找，就找到了李府来。只是这件事，太细微了，也过去了太久太久，根本没有注意到……
……
“钱公子，为我的孩子，取个名字吧。”话音落下，“钱雀”愣住了。
钱雀也愣住了。
“为什么？”
“你是神仙对吧，我想让我的孩子，取个神仙赐的名字，不好吗？”
“阿羡……那，那就叫阿羡吧，所有人都羡慕，挺好的是吧！”钱雀喃喃自语着，着当年他对音音所过的话。
“嗯，挺好的……”音音的谢字都还未，“钱雀”已回身，消失不见了。“挺好的……好孩子，从今开始，你就叫阿羡了，李歆羡，好不好？”音音轻轻着话，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
“我也觉得挺好的，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钱雀赶紧回过头去，只见那个温柔可亲，干干净净的青年就站在他的身后。
“歆羡。”
“……每次看到这段回忆，我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原来我们的缘分，从这里就开始了，想一想，还觉得挺浪漫的，对吧？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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