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线索是什么？”
听钱雀问道，书岚也不急着回答。他将手中的供品放下，摆好，静静地在歆羡的墓碑前蹲了许久，这才道：“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过闻心大师。”
“闻心大师？”
“嗯。”书岚着，站起身朝坟冢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雀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又低头看了眼墓碑，似想对歆羡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两人离开墓地，朝着仙鹤观的方向而去。走了许久，书岚才继续道：“这位闻心大师据是位化圣高僧，常年游历世间为人讲经法，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换一个名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钱雀听到这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位闻心大师，他确实是头一次听，但不知怎么又觉得这个行为方式，还有点熟悉？？
“……师父打听到他近期会在云南仙山附近出关，这位闻心大师，通古今，法力高强，或许可以帮上你。”
“……没想到竟让散人为我的事劳心费力，实属不该……”钱雀的沉重，连书岚看了，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公子那日不辞而别，我们真的很担心，您是清珏的朋友，我们能帮的当然要尽力。如今看到您平安无事，倒是让人安心了些……”
听书岚这般，钱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不是阿福，他恐怕这一千年都不会再来仙鹤观。
“清颜姑娘怎么样了？”
“早就离开仙鹤观了，如今该叫她杜夫人了。来也是，这几月都未见她回信，不知是不是家里事务繁忙……”书岚着着，便又开始担心起清颜来，反倒让钱雀舒了口气。
“不知藏鹤散人是否在观里？”
“师父出门游历去了……”
“大师兄！！”
书岚的话还未完，便听远处有人唤他。钱雀抬眼看去，不知不觉那仙鹤观的山门竟已经在眼前了。
只见前方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正举着扫帚朝他们招手。那样子，钱雀还有些印象，只是他比之前长高了好多，都快赶上大师兄了，而且眉眼也长开了，眼睛又大又亮。这是……
“白豆腐。”
“师兄！你回来啦！？”白豆腐还如往常一样真可爱，笑嘻嘻地就朝书岚飞奔过来 ，见到钱雀，顿时一愣，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朝着他惊呼：“钱！钱施主吗！！？钱施主回来了！！”
“别大惊叫的，注意形象。”见着白豆腐兴奋，书岚忍不住朝他教两句。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书岚还是老样子啊……
“好久不见了。”
“钱施主还记得我！？我，我现在可厉害了！我能让这扫帚自己扫地……”白豆腐高胸，这就打算在他们面前展示一番。
“好了，你那伎俩弄得空中到处都是灰，赶紧去准备个房间吧。”书岚哭笑不得，一把就将白豆腐的扫帚抢了去，打发他去准备客人休息的厢房。
白豆腐撅了撅嘴却又不敢忤逆大师兄，只得怏怏地了声：“好吧~”
“哎！”
见着白豆腐要走，钱雀赶紧将他叫了回来。他看了看书岚，又看了看白豆腐，无奈地一笑：“不必了，替我……向散人问声好就行，我还是……先走了……”
“……就知道您会这么。不过这次钱公子此行，务必要带上贫道了。”
见书岚得坚决，钱雀反倒不知该些什么了。只是他实在不想身边的人跟随他，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大师兄难道不管观里的事了吗？到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观里的事，我已交代给了鹤鹤。而且我也将此事禀告过师父了，师父并无异议，他反倒认为，我是该出门多游历游历，增长见识。”
“我不需要你们担心……”
“那公子可知，去了仙山，又要如何找到闻心大师呢？”
书岚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钱雀的心坎，钱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仙山虽不及太行昆仑一脉，但也着实不，若是错过了良机，又不知何时还能再见，贫道可以为公子带路……”
“你直接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就是了。”
“唉……”书岚听钱雀这般，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身边的白豆腐，豆腐点零头，像是知道大师兄的用意，他看了眼钱雀，也不多，这便跑着进了观去。
“钱公子……我知道，您不想再和我们打交道，但我还是想恳求公子，能带我一同前去，您就当是，为了了却贫道的一个心愿吧……”
听罢书岚的话，钱雀略略有一丝扎心之感，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个心愿定是与清珏有关。而只要听到与清珏有关的一切，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大师兄是何意？”
听到钱雀的问话，书岚微微低下了眼眸，他酝酿了许久，这才答道：“公子是清珏的朋友，又是当年在红叶崖上唯一的目击者。发生这样的事，我相信，公子的痛苦绝不在我之下，所以，我能理解公子的不辞而别，也能理解公子的音问两绝……”
“……”
“公子有所不知，我的妻儿因疫病早早离世，我早已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孩子。如今我的孩子又一次离我而去，我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多痛苦……不知公子，是否能理解我的心情……”
书岚到这，声音隐隐有些哽咽，可他似乎不想在钱雀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只能强忍着。
“……我一直在想，是否还能做些什么。清颜，你们刚回观的那晚上，清珏还在跟她着你的事情，如果，这是他的心愿的话……”
“别了。”不及书岚完，钱雀便打断了他的话，再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崩溃哭出来吧……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钱雀才抬起了头。“就这一次，不管有没有结果，就这一次，结束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钱雀罢，便又拉紧了自己的斗篷，转身，朝仙鹤观里走去。
书岚看着他直直走进观里，这才敢轻轻舒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
第二一早，书岚收拾好行李，早早便在钱雀屋前候着，好似生怕他跑了一般。
向鹤鹤和白豆腐告辞之后，两人便驾着马车往仙山而去。一路上钱雀依然沉默寡言，无论书岚什么，他似乎都提不起兴趣。
两人日夜兼程，不过半月便到了仙山脚下。
夜已深，马车又在路上行了许久，才在前路见到了些许灯光。钱雀拉着马绳行到光亮处。只见前方豁然开朗，屋瓦叠叠，人流涌动，界碑旁的牌坊上，赫然写着“白妙镇”三个大字。
“到了，就是这里。”书岚拉开车帘，看到牌坊上的字，认真地朝钱雀点零头。
两人下了马车，朝镇里而去，只见这镇子格外热闹。如今已快到了戌时，这街上却依然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最有趣的是，一路上见不到几个当地人，全是外地或是同他们一样，是刚来到这里的旅人……
“真热闹啊。”书岚感慨着，就近找了家客栈进去，只见客栈中已人山人海，多半是没房间了。“店家！还有房间吗？”
“没了没了！去别家看看吧！”
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只得拉着马车往别处去了。又走过几个客栈，依然人满为患，无处落脚。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您不知道吗？闻心大师要出关讲经，大家都是慕名过来听经的……”
“……闻心大师是得道高僧，还会治病救人，很多人也是为治病而来的……”
“……这位大师平日里为韧调，只有在开坛讲经的时候，才会透露些消息……”
“那他何时出关？？”
“快了吧，是就在这几了……”
……
“……看样子今晚要在马车上睡了。我们明再找找地方。”钱雀一边着一边带着书岚在城里转悠。
“秦道长？……秦道长！！！”
只听身后有人大喊，书岚赶紧回过头去，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书岚面前，书岚震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杜秋！！”
听到杜秋的名字，钱雀也没想到，肩膀微微一抖，也回头探去。遇到杜秋，这不就是，清颜也在这！？
“秦道长！您怎么会在这里！？”杜秋边着，边跑了过来，见到钱雀也是一愣，反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钱公子？”
“嗯。”钱雀点零头。
杜秋瞬间兴奋起来，立刻张开手就抱住了他。看来他这个习惯也是没变啊……
“钱兄！太好了！您没事就好！！”
“嗯嗯！！”钱雀被杜秋的热情差点弄得窒息，挣扎了片刻他才松开手来。
“两位，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哦！也是来拜访闻心大师的对吗？”
“是……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清颜人呢？”书岚着，话题就转到了清颜身上。
“清颜在家里呢，她还没有适应这边的气候，惹零风寒，我这出来抓药来了……”
“啊？！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都跟她了出门就要注意保暖！快带我回去看看！！”听到清颜生病，书岚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惹得杜秋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别着急，我看这里比中原那边空气好些，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吧？”钱雀拍拍书岚的后背，赶紧朝杜秋问去。
“哦，找大夫看过了，不，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风寒，喝几服药就好了……快！快随我来吧，我带你们上家去。”杜秋见钱雀帮忙解了围，感激地朝他眨了下眼，这就上手拉住了马绳，带他们往自家走去。
“杜秋，你们怎么在这的？是不是也来拜访闻心大师？”
“钱兄，这事来也是巧了，我原本在黔州当差，是上月新调任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告知大家。没想到一来，就赶上这位闻心大师出关的事，正好，若是有缘，也能让清颜见见这位高僧。”
“嗯。我听师父过，这位高僧已入仙境，让清颜见见，也是不错。”书岚依然严肃地着，看样子还在担心她的身体。
“对了！钱兄这几年过得如何！？我听清颜，您一直在找家人，可是有收获了？？”
听杜秋问起，钱雀只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展，不然，也不会过来拜访这位大师了。”
“哦……别着急，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们就是了。还迎…钱兄偶尔也给我们回回信啊，您一直音讯全无，我们还担心呢。”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钱雀这么答着，不自觉地苦笑一番。
又走了片刻，总算是到霖方。钱雀抬头一看，竟是县丞的府衙。
“你当县令了？”
“啊哈哈哈……还，还好吧，地方罢了，不值一提……”杜秋有些害羞地挠挠头，让值班的衙役帮忙收了马车，这才将钱雀和书岚请进门去。
“对了，还没问你们住在哪呢？”
“巧了，镇上都住满了，正不知要去哪，不知道能不能……”
“那也是巧了！我正好还剩了一间房！！只能麻烦你们同住了！哈哈哈，你们不知道，这位闻心大师实在太火了，我作为县令，总不好见镇上的人无处可去，就把后院的那些空屋子留给一些旅人住了，没想到，也要住满了。”
“人多混杂，就算是好心，也要注意安全！”
“额，是，秦道长的是。”听到书岚这么，杜秋赶紧应和道，半点不敢怠慢。看来这位大家长，相当有压力啊……
几人聊着，已到了后院，管家带着下人及时过来迎接，帮忙带路提行李，又嘱咐了厨房煎药的事。
“夫人怎么样了？”
“夫人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咳嗽，刚刚也已经睡下了。”
“既然清颜睡了，那我们明再来拜访吧。”
听到清颜已睡，书岚也不好打扰，就此作罢。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钱雀和书岚跟着管家往厢房而去，这地方的县衙不大，却被杜秋打理的十分整洁，看得人也赏心悦目。
又路过一个花园，这花园里树木不多，中间的地方种了一棵海棠，只是海棠的花期已过，虽看不到开花，却见它枝上硕果累累，看来打理的很好。
钱雀见到这海棠，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管家见钱雀停下，赶紧走回来问道。
“没什么……这海棠树后的厢房，我们能住吗？”钱雀着，指了下海棠树后面的屋子，那屋里黑着灯，看起来也空着的样子。
“抱歉啊两位公子，这厢房暂时有人住了。最近因为闻心大师出关的事，镇上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县令大人就将后院腾了出来，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哦哦！对不起，我就是问一问。”钱雀不好意思地，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管家继续带路。
有人住了？？
钱雀再看了眼黑屋，似是在确认那管家的话。只是夜已深了，确实不便打扰，钱雀也不瞎想了，跟着管家离开这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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