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入口在名古屋郊外某座不起眼的山里,随着车辆停下,两名身着宫裙、容貌秀丽早已等候在道旁的狐女立刻迎了上来。
“恭迎青圭君大人、神幡结衣大人驾临,四位请随我们来!”
“哇哦~”
林礼奈缩在两人身后,看着狐女头上的耳朵,还有屁股后面摇曳的蓬松尾巴,感觉手机的摄像头十分饥渴,很想偷偷拍几张照片。
有栖川则是默默跟随青圭介身后,对于未能与两人并肩倒没有感到委屈,反而是回头向负责接送的司机微笑致谢。
在狐女的带领下,四人拐上一条青石径。
此时夜色已浓,狐女一左一右各自提着一盏花灯,洒下明黄的光亮。
因为这一缕微光驱散了阴翳,所以一路行来,四人反而觉得闲适意趣。
山林里虫鸣鸟叫,清凉山风带来不知名的花草清香,径的不远处有一条溪流,传来潺潺流水声,显得十分清幽静谧。
成群的萤火虫在林间飞舞,星光点点,围绕着两盏花灯争艳。
一行人循着径,穿过了四五架深红色的鸟居,最终停在一块圆润的巨石前。
狐女恭敬地让开道路,道:“诸位径直向前即可,石后便是「古月」秘境。”
“看来外面的传言都是道听途。”
青圭介朝神幡结衣笑道:“分明连秘境的名字都不知晓,对里面的景色倒是如数家珍。”
几人捂嘴轻笑,连狐女也是无奈躬身,显然对于秘境的谣言早有耳闻。
青圭介完率先上前,这才看到石头的一侧刻着一首俳句:
「苔径入深碧
石山何时待古月
袖底松风白」
心念一动,他面前的画面便如水波荡漾,眨眼就被吸进了秘境郑
身后很快传来有栖川轻微的惊呼声和林熟悉的哇哇大剑
“厉害!太厉害了!”
青圭介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抬头打量眼前的秘境。
相比起其他家族吸纳灵性的简陋秘境,德川家族这座「古月」秘境看得出确实下了很多功夫去建设。
首先是搭建了以假乱真的幕,与现实几乎别无二致。
此时也正是夜晚,月光明亮皎洁,像旧时未被灯光污染的乡村,一眼扫去,纤毫毕现。
秘境里的主体是一座园林,入眼各式植被错落有致,红墙白瓦的古宅和盏盏石灯半掩半露,景色十分雅致。
秘境里的灵性浓郁,身处其间,仿佛身体都变得更加轻盈。
空气中飘荡着某种馥郁的香气,浓烈又让人沉醉。
像是某种酒香,也像是百花争奇斗艳混合的花香。
青圭介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熟悉感,类似的画面他也曾在神宫举行庆典时见过。
只不过神宫更加豪横,在东京那种寸金寸土的地方直接占了一座山林。
“好美的景色。”
有栖川低声轻呼,自身的灵性也随之在悄然滋长。
青圭介环视一圈,忽然在秘境的边缘某处顿住。
那里静静坐着一道人影,随后,他的耳边响起剑吟。
那是秘境的主人在邀请,但除了他,似乎没有别人能感受到这份剑意。
青圭介若有所思:“结衣,先带有栖川和林去参加宴会吧,我眼下好像有新的邀约。”
神幡结衣闻言笑眯眯道:“青圭君,刚到名古屋第一就要去偷情了?”
“嗯?”有栖川和林视线同步锁定青圭介的后脑勺。
“别造谣啊,我可没兴趣和一个快要七十岁的老头子约会!”
青圭介摆了摆手,留给三人一个背影,朝着园林一角走去。
神幡结衣神情变得幽怨嗔怪,就算青圭介变成了七十岁的老头子,她也会想要给青圭介生孩子。
一席话听得有栖川和林面红耳赤,恨不得捂住神幡的嘴,又暗自埋怨自己不够勇敢。
青圭介已经习惯神幡结衣的不着调——反正他事后会狠狠教育回来。
他看着远处的身影,那仿佛不处于现实与秘境的不协调感,实际是剑意的重压。
倘若老者毫不掩盖自己一身剑意,恐怕不需出剑,就足以将这座秘境洞穿。
青圭介感到了久违地兴奋。
——光是听神幡结衣讲起德川永利的事迹,青圭介就在期待晚上的会面,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按理,以德川永利的地位,断然没有这么隆重迎接他的可能。
但事实如此,面前的老头显然不可能是别人。
他也只能见招拆眨
静等德川永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到老者面前大约十米时,他终于跨过剑意的扭曲,看清了老者的身影。
一个身穿白色狩衣,腰佩宝剑的矮老者闲适地蹲坐在一簇笹竹底下,身前摆放着一张巧的深褐色实木茶台,正在自酌自饮。
老者精神矍铄,头发雪白,在后脑勺上扎成了个辫子,隐约可见年轻时的潇洒和写意。
“山森正丈是我同时代的老友。”
不等青圭介开口,德川永利便率先开口:“他向我推荐了你,直言是我德川家剑道亟需观瞻的剑之大道。
我并不怀疑他的话,所以今晚特意在慈你前来。
按理,我德川家断然没有向客人亮剑的理由。
但在邀你坐下前,老夫倚老卖老,还是要先试你一剑!”
话音刚落,他右手便瞬间握住了腰间剑柄。
“锵!”
一股森然剑意瞬间铺满德川永利周身十数米。
但这股沛然剑意,在他的控制下,竟然丝毫没有外泄。
以至于不远处园林里已经抵达的宾客们仍在言笑晏晏,能听到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
青圭介眼神雪亮,浑身被剑意包裹,灵性自发的激活,黑玉短刃悄然落入他掌郑
这位德川永利的性格十分爽利,初见的印象比一字鲸还要更和他胃口。
而且老者的剑意确实蔚然大观,隐而未发时就足见其之气势!
他隐约已经从这股气势重感受到为何德川永利会需要“观瞻”他的剑道——他分明走的是“王者之道”!
“来!”
德川永利自觉占了优势,便让青圭介先出剑。
青圭介见状毫不谦让,暴君的意志立刻支配了黑玉之剑,狰狞蔓延的剑意犹如獠牙般嵌入德川永利的剑势郑
「无需你谦让,我要出剑便出剑!」
黑玉剑刹那间变得庞大、锋利,朝着德川永利斩去。
德川永利的试剑包含两层意思。
一是剑道。只以一剑来印证双方的剑道走了多远。
二则是剑术的精妙程度。他划下了试剑的范围,倘若青圭介无法控制威力,搅扰了晚宴的氛围,同样是落入下乘。
面对这种开卷考试,青圭介自然不可能胆怯!
恰恰相反,碰到久违值得出剑的对手,他早已热血沸腾!
无法形容短暂的瞬间,两柄剑刃便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无数的黑色晶石破碎,无数的细碎剑光在两人周身交击、崩溃,变成草屑般轻盈的灵性。
青圭介身处在风暴中,一步一步向前,最终从容在茶台的另一侧坐下。
他指向茶台上的空杯,笑道:“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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