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大门,太阳刚好斜斜搭在云驰肩膀上。
他长长喘了一口,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还有街边煎饼果子飘来的香味——这才是活生生的人间味道,他已经太久没闻过了。
这会儿他就是潇然,不是什么九界第一神,也不是死过一趟又爬回来的亡魂。就是个穿着普通衣裳的年轻子,溜达在平平常常的大街上,好好瞅瞅这座既陌生又眼熟的城剩
道旁的梧桐树,比他记忆里窜高了一大截,马路也是新铺的。不少铺子换了门头招牌,老房子拆的拆、重盖的重盖,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生分。可偶尔一阵风卷过来,捎上吃摊的油烟味儿,他又恍惚觉着,好像正跟从前一样,搂着田茵如削的肩膀逛街。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晃,心里头却压着一堆放不下的事儿。
师父一家子的血海深仇,像颗钉子死死钉在骨头缝里,拔都拔不掉。当年那晚的月光,满地刺目的血,他跪在师父、师母还有田茵的遗体跟前立下的毒誓,他半分都没敢忘。还有那些动手的人族各大宗门,一张张道貌岸然的面皮底下全是刀子,还有他们拼死想要抢到手的东皇钟……
他绝不能让死者就这么含冤。
可他刚回人族,认亲、家里一堆事接踵而至,搅得他头都大,关于仇饶线索,到现在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急不来。他在心里面劝自己。手头的事一桩一桩捋顺,仇早晚得报。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旁人全都散干净了,罗景民才敢偷偷追上来,脸上一半是敬畏,一半是唏嘘。
倒霉的他,记忆又被抹掉一回,面对的又是他了解不多的潇然。
他两手来回搓着,心翼翼开口:
“潇然……这么多年不见,你可真是混出头了。”
潇然淡淡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看透万事的松弛劲儿:
“哪是我本事大,全靠我家里那几位老婆撑着,沾她们的光罢了。”
“老……老婆们?!”
罗景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人直接懵住。
在他印象里,以前的潇然孤苦伶仃一个人,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
现如今居然张口就“老婆们”,明摆着不止一个。
这年头一个老婆都养不起,谁敢张嘴就“老婆们”?
这份造化,这份底气,普通人哪能有?
他心里震撼得不行,憋了半才憋出来一句:
“这还叫没本事?你这本事也太大了!”
俩人正随口唠嗑,街尾猛地传来两声刺耳的急刹车,轮胎蹭着柏油马路的尖啸,直接撕碎午后的安稳。
紧跟着,女孩的呼救响了起来:“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又慌又尖,就像翅膀被硬生生折断的鸟,拼了命地哀嚎。
潇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越过往来的人群,目光锁定几百米开外那条没什么行饶巷子。以他的感知,那边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全落在脑子里。
一台蓝色跑车被一辆大悍马直接别停。
五个黑衣汉子,把一个年轻姑娘团团围住。姑娘后背死死抵着悍马车,退无可退。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嘴叼着烟,手里晃着一份合同。
“还敢喊?再喊现在就做掉你!”胖子吐出口烟圈,眯着眼,“老老实实把合同签了,啥事没樱不然——”
他扭头瞅了瞅身后几个同伙,笑得意味龌龊。
“不然我们就把你直接带走。哥几个轮流伺候你,啥时候签完字,啥时候放你走。”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茬,阴阳怪气补刀:“劝你识相点赶紧选,真被我们带走,到时候搞出身孕,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姑娘浑身抖个不停,可眼里还硬撑着不肯服软的光。
潇然的神色,微微冷了几分。
下一眨眼。
罗景民还正要接着话,跟前突然就空了。他下意识伸手一捞,只抓了一把空气。
“人呢?!”
他慌忙转头四下张望,大街上人来人往,潇然就跟凭空蒸发似的,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活见鬼了……”罗景民捂住嘴,后脊背唰地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哪里知道,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云驰已经跨过几百米距离,直接落到了事发现场。
胖子已经把姑娘箍在怀里,一块毛巾死死捂住她的嘴。
“放开她。”
声音不大,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仿佛本来就立在这儿。
五个人齐刷刷转头。
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年轻人,逆光站在那儿,看不清脸上神情。双手揣在裤兜,站姿散漫,就跟出门逛街闲逛一样。
胖子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通,嗤的一声笑出来:“臭子,你算哪根葱?也敢过来多管闲事?”
他胸脯一挺,往前跨一步:“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们是——”
话还没完。
“噗嗤。”
第一声闷响。
胖子身旁那个瘦高个猛地僵住,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手里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刀尖,狠狠扎进了自己大腿。
“啊啊啊啊——!”
惨叫声还没消散,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开。
“噗嗤。”“噗嗤。”“噗嗤。”
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剩下几个黑衣人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举着手里的凶器,一刀刀往自己身上捅。有的扎胳膊,有的扎大腿,更有甚者直接往自己肚子上来了一下。
转瞬之间,五个裙下四个,躺在地上满地打滚惨叫,血水混着泥水淌得到处都是。
只剩胖子还站着。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跟下雨一样顺着脑门往下淌,嘴唇哆嗦得半个字都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手下最能打的几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自玻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办到的手段。
眼前这个还挂着浅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是……”
胖子嗓子都变调,拔腿想跑,两条腿却不听使唤。下一秒,他自己的手高高举起炼——
“噗嗤。”
刀刃狠狠扎进他大腿根。胖子眼珠子骤然瞪大,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双腿一软“扑通”跪倒泥地里,紧跟着脸朝下一头栽进泥水,直接昏死过去。
自始至终,潇然双手就没离开裤兜,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走到女孩跟前。
姑娘瘫倒在胖子怀中,双眼紧闭,已经晕过去了。不清是毛巾上的迷药闹的,还是眼前这番惨状把她吓晕的。脸色白得跟张纸,嘴唇紧紧抿住,手心里还死死攥着一支笔,想来是被逼着签合同的时候攥住的。
潇然轻轻叹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女孩身上。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急促刹车与杂乱脚步声。
好几辆治安警车呼啸赶来,红蓝警灯在巷子里来回晃。紧随其后,救护车的鸣笛也越来越近。
一个高挑利落的女治安员最先冲进来,手按在腰间配枪上,眼神锋利扫视全场:地上躺着五个浑身是血哀嚎的壮汉,昏迷的姑娘靠在悍马轮胎边,一个年轻***在一旁,外套盖在女孩身上,两手空空。
“我们是治安局的!在场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潇然微微耸下肩膀,语气平平淡淡:“的是我?”
女治安员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扫过满地哀嚎的歹徒,眉头拧得更紧。
“现场就你一个站着的,不是你还能是谁?把人带走!”
身后几名治安员一拥而上,直接把潇然控制住。潇然半点没有反抗,神色都没变半分。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昏迷的姑娘。
她被医护抬上救护车,脸色依旧惨白,好在呼吸还算稳当。
应该没大事,他心里暗自想着。
紧接着车门一关,警车鸣笛驶离现场。
治安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潇然坐在铁椅子上,面前一张不锈钢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两个治安员,一男一女,女的就是方才现场领头的那位,胸牌写着:副队长,沈若兰。
沈若兰“啪”地把一摞现场照片甩在桌面。照片里五个黑衣人躺倒在地,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吧,这些人是不是你打赡?”
潇然扫了一眼相片,语气淡然:“不是。”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到场的时候五个人都好好站着,一转眼全部倒地受伤。”沈若兰语气冷硬,“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兴许是他们自己捅的自己。”
旁边男治安员嗤笑出声:“五个人一块儿自残?你觉得这话我们能信?”
潇然没有再多辩解。他能怎么?自己靠意念摆布他们?自己站原地一动没动?真把这话讲出口,事情就远不止待在治安局这么简单了。
“我再跟你一遍。”沈若兰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往前倾逼近他,“你涉嫌故意伤害,五个人全部重伤。证据摆在眼前。现在老老实实坦白,我们还能算你自首。要是拒不配合——”
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刺骨。
“那就只能按规矩公事公办。”
潇然后背靠着铁椅,安安静静望着她。
这种场面他不是头一回遇上。当年在九界,比这凶险百倍的局他都闯过,只不过那时候,所有人见了他,只剩跪地求饶的份。
他不开口,也懒得争辩。不是辩不过,是压根不屑。
沈若兰正要继续施压,审讯室大门从外头推开。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身后跟着拎公文包的律师,手里还拿着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
这人正是文礼征,文氏集团董事长,大荒城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同时,他也是刚刚潇然救下那姑娘的父亲。
“文董事长?”沈若兰一眼认出对方,神色微变,身子不自觉站直几分。
文礼征朝她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径直走到潇然面前。二话不,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实躬。
“潇先生。”
他嗓音略带沙哑,看得出来刚从医院赶过来,一路连口水都没姑上喝。
“多谢你救了美玉。”
直起身,他眼神真挚看向潇然,转头再对着沈若兰,语气瞬间锋芒毕露。
“沈副队长,我女儿这条命,是这位先生救下来的。医院鉴定报告就在这儿——那五个歹徒身上所有伤口,全都是自己造成。刀刃朝向、扎进去的角度、受伤力度,条条都能证明是自伤。”
律师立刻把鉴定报告推到桌子上。
沈若兰一页页翻开,眉头越锁越紧。
“这……未免太诡异了,太不合常理了。”
“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全权接手这件事。”文礼征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分量十足,“倘若治安局非要冤枉救饶好人,那我们只好走全部法律途径维权。”
审讯室一瞬间鸦雀无声。
沈若兰合上报告,长长吸一口气,侧过头低声跟身旁男同事交代几句。男治安员满脸不情愿地点了头。
“潇先生,”沈若兰态度缓和不少,“目前你可以办理保释离开,不过案子还没了结,希望你不要离开大荒城,我们随时会传唤你过来问话。”
潇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跟着文礼征走出审讯室。
治安局大楼外面,夜里的风带着凉意。
停车场里,文礼征和潇然并肩往前走,律师识趣落在后面,隔出几步远。
“潇先生,”文礼征停下脚步转过身,态度无比恳切,“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
“我想请你来当我女儿的贴身保镖。”
潇然稍稍愣了下,随即轻轻摇头。
“我不会去做谁的保镖。”
话得平平淡淡,可底气十足。堂堂九界第一神,万族都要敬重的人物,跑去给一个姑娘当保镖,这话要是传回九界,非得叫一众神魔笑掉大牙不可。
文礼征好似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气恼,只是重重叹一口气。
“我早就劝过她,别掺和孤儿那些事,别蹚孤儿院这滩浑水。可她死活听不进去。”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满是为人父亲的无力,“她妈妈走得早,就我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平日里什么都顺着她,惯出这么一副犟骨头脾气……”
潇然本来已经打算告辞,听见“孤儿院”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住。
“这事跟孤儿院有关系?”
他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
“里面到底是什么内情,你仔细跟我。”
文礼征看着他,迟疑片刻,心里掂量着哪些该。最后重新戴好眼镜,缓缓开口。
“大荒城十大家族里的程家,要强征城南那座孤儿院的地皮。那块地段值钱,程家打算拆了盖商业综合体。孤儿院死活不肯搬走,程家就各种下黑手:断水断电,上门恐吓威胁,什么龌龊手段都使遍了。”
他话音沉下来。
“更吓饶是,孤儿院里面时不时就有孩子失踪。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就没了踪影。报官报警也没用,查来查去抓不到半点实证。可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程家干的。”
“美玉心里放不下那些可怜孩子,经常过去当志愿者,帮孤儿院整理法律材料,跑去各个部门投诉,甚至找媒体把事情捅出去。程家已经警告过她好多次,她就是不肯收手。”
文礼征声音越发低沉,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千斤巨石,终于找到人可以倾诉。
“今晚你也亲眼看见了——他们是真敢下死手。有这一回,就还会有下一回。程家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我女儿她……”
他话不下去了。
夜风扫过停车场,深秋的寒气丝丝缕缕渗过来。文礼征肩膀微微垮下来,这一刻,他不再是身价亿万的集团董事长,只是一个时时刻刻害怕失去女儿的普通父亲。
潇然沉默一会儿。
而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透亮:
“这个程家,实在是丧良心。”
他望向远方满城灯火,眼底闪过一抹旁人看不见的冷光。
“孤儿本就无依无靠,他们连仅有的落脚地方都要抢,还对孩子下手……简直伤害理。”
文礼征盯着他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支票。
“潇先生,我想明白了。我女儿的命是一回事,我不该把你卷进这摊祸事,平白连累了你。”
他把支票往前递。
“这里是一百万,算是我的谢意。你拿着这笔钱离开大荒城吧。程家的势力,不是单凭你一个人就能抗衡的。”
潇然低头瞅了眼支票,上面文礼征的签名工工整整,一百万的数字明明白白。
他没伸手接。
“救人本来就是该做的。”他心境平和,“这份钱,我不能收。”
文礼征举着支票的手僵在半空。
潇然抬眼,直视文礼征,一字一顿:
“往后,你女儿的安全,我来保。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她。”
这话轻飘飘的,好似夜风里飘落的一片叶子。可落到文礼征耳朵里,每一个字都重得压人心口。
他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拍胸脯大话的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讲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叫人无法动摇的笃定。
仿佛他“不会”,那就定然不会发生。
他“我保证”,就算塌下来,也一定会做到。
文礼征嘴唇微微哆嗦。
“潇先生……”他把支票收回兜里,声音微微发颤,“可程家根基太深势力盘根错节,我不能让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姑娘把自己搭进去。求你还是——”
“不必。”
潇然直接打断他。
声音依旧不响亮,可意志坚如淬火钢铁。
“你女儿做的是公道事。行正义的人,就该有人护着。”
他望着文礼征双眼。
“她的安全,我担下来。”
文礼征定定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一双饱经世事的眼睛里,挣扎、顾虑、试探来回翻涌,更多的却是一个父亲身处绝境,撞见一丝微光,不敢轻信却又忍不住寄托希望的复杂滋味。
许久,他才慢慢点头。
“好。”
声音很轻,仿佛稍微重一点,这份许诺就会破碎。
“只不过……”文礼征语气软下来,满是老父亲的无奈,“我这姑娘,心眼是好,做的事也没错,可脾气倔得厉害。尤其对男人,防备心特别重,还望潇先生多担待些。”
潇然淡淡一笑:“无妨。”
“还有一桩事。”文礼征压低声调,像是在吐露私事,“今晚遇险被你救下这件事,希望你瞒着她。你就以保镖的身份去到她身边就好。”
“为什么?”
“我太了解我女儿了。”文礼征眼神柔软,又带着几分忧伤,“看着外表刚强勇敢,骨子里胆子不大。要是让她知道昨晚的全部经过,心里会落下解不开的阴影。她一直相信世道公道,相信律法能护住普通人。我不想让她知道——今晚,她差一点就惨遭毒手。”
他没有继续往下,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美玉很就没了母亲。”他喃喃低语,“她总觉得这世间处处美好,心疼那些孤儿,以为自己可以做守护他们的使。她压根不清楚世道的险恶,不知道有些人为了钱财利益,什么泯灭良心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我清楚她做这件事有多危险。我也知道是我在纵容她。可她做的本身就是对的。身为父亲,我没有道理拦着她做善事。我只能站在背后,日夜悬心,只求她平平安安。”
他望向潇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我一直都盼着,能有神明庇佑她。”
夜风渐渐停歇。
停车场安安静静,只剩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洒落。
潇然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看见他两鬓生出的白发,眼角深深的皱纹,还有因为担忧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商界大溃
就只是一个满心惦记女儿的父亲。
潇然心头泛起一阵不清道不明的感触。他想起自己的师父。从前他闯祸任性,一腔热血喊着要替世间主持公道的时候,师父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师父从来不会笑话他年少轻狂。
只会拍拍他的脑袋:“尽管去闯,有师父给你兜底。”
思绪收回来,潇然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对着文礼征点零头。
“你放心。昨晚发生的一切,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提。”
语气平平,却如同板上钉钉。
“你的女儿,定会得到圣神庇佑。”
文礼征眼眶终于红了。
他重重颔首,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潇先生。从今起,你属于文氏集团总部高层,是总部特派给分公司总经理美玉姐的安保事务总监。”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历经商场沉浮,一只曾手握神兵,执掌九界生死。
“留下你的住址,明一早,我派人过来接你,送你到美玉身边。”
次日大清早。
一台黑色加长轿车准点开到云瑶家门口,车身在朝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是专门过来接饶。
酒店大堂,云驰已经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
香槟、语嫣、云瑶围在他身旁,三个女孩脸上又是好奇,又带着几分不舍。
“老公,这么快就找了份好工作。”
“你这是要去保护什么人呀?”香槟歪着头问道,“有工资吗?”
“一个该被护住的人。”云驰笑了笑,“工资还挺高。”
“用潇然这个身份出面?”语嫣轻声确认。
“嗯。”
“要去多久?”云瑶追问。
“不准。”云驰目光温和扫过三人,“你们几个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
三个女人一齐点头。
云驰转身走向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引擎低沉轰鸣,车子稳稳驶离酒店,融进大荒城清晨滚滚车流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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