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舟见目的达成,他不再多言,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已然将矛头对准了萧玉,将他私自出府的事糊弄了过去。
肖晚柔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心中那股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她猛地停下脚步,对身旁的侍女道:“父亲回来了吗?”
侍女垂首答道:“尚书大人今日出城会友,尚未回府。”
“还没回来?”肖晚柔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那他何时回来?”
“听门房,大约要明日午后才能回府。”
肖晚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立刻就要冲到父亲面前告状的冲动,挥了挥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侍女躬身退了出去。
肖晚柔侧眸看了陆淮舟一眼,见他脸上都是伤,她叹了一口气道:“夫君,你快去敷敷药。”
“多谢娘子体恤。”陆淮舟顺从地应下。
他转身走了出去,知道肖晚柔是彻底气消了,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大厅中只剩下肖晚柔一人,她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阴沉地望着窗外渐暗的色。
她心中已在盘算着,等父亲回来,要如何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给他听。
不仅要让父亲知道萧玉是如何羞辱肖府的,还要让父亲明白,那个宋时玥留不得。
宋时玥活着一,便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陆淮舟从大厅出来,回到了厢院。
关上门后,他脸上委屈可怜的神情缓缓褪去。
他走到铜盆边,拧了一把湿帕子,敷在肿胀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心中却是畅快的。
他今日虽然挨了一顿打,却成功地再次点燃了肖晚柔对宋时玥的恨意。
只要肖晚柔继续针对宋时玥,萧玉的怒火便会烧向肖府。
肖府权势滔,不怕萧玉的报复。
反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他便是要做那一个渔翁。
若是肖府斗得过萧玉,他在大树底下好乘凉,还可以讨好肖晚柔继续为自己谋大官。
若是肖府倒了,他便自由了。他可以带着从肖府搜刮来的金银细软,远走高飞,重新开始生活。
反正,任何人都是他的垫脚石。
翌日午后,肖尚书回到了府郑
肖尚书肖崇远年约五十有余,双目精明而锐利,通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威压之气。
他刚踏进府门,换了身常服,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便见女儿肖晚柔一脸怒容地快步走了进来。
“父亲!”肖晚柔连礼都未行全,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您可算回来了!您若再不回来,女儿怕是要被萧玉欺负死了!”
肖崇远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沉稳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坐下慢慢。”
肖晚柔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急躁。
她在父亲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愤怒道:“父亲,昨日萧玉为了宋时玥,当众羞辱了淮舟,还放话若我们再敢动宋时玥,便要我们肖府好看!”
肖崇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有立刻动怒,只沉声问道:“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清楚,不要添油加醋。”
肖晚柔便将陆淮舟昨日去找宋时玥,被宋时玥打了耳光,又被萧玉踹翻在地的事了一遍。
肖崇远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肖晚柔:“陆淮舟为何要去找宋时玥?”
肖晚柔被父亲这一问,语气微微一滞,随即强辩道:“他也是为了肖府着想。我名下有一处私产是酒楼,与宋时玥的酒楼是竞争关系。宋时玥仗着有萧玉撑腰,四处张扬,抢了我的好多生意。
淮舟看不过去,便想去警告她几句,让她收敛一些。谁知那萧玉竟为了一个厨娘,当众羞辱淮舟,还扬言要对付我们肖府!”
她到最后,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哽咽,仿佛受了大的委屈。
肖崇远却并未被她这番表演打动。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晚柔,你是我的女儿,你是什么性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淮舟是什么货色,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方才的话,至少有三分是编的。”
肖晚柔的脸色微微一白。
肖崇远继续道:“你陆淮舟是去‘好言相劝’,他若真是好言相劝,会被那宋时玥扇耳光,会被萧玉踹翻在地?
他必然是了什么不该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才惹怒了对方。”
肖晚柔沉默。
肖崇远批评道:“此时因陆淮舟而起,你不该被陆淮舟牵着鼻子走,偏听偏信,不去查证。”
肖晚柔被父亲这一番话堵得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父亲,难道就这么算吗?”
肖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老槐树,良久才开口道:“萧玉是太子的人。我与他在朝堂上本就是对立之势。他羞辱陆淮舟,不仅仅是为了宋时玥,更是借机敲打我肖府。”
他转过身来,看着肖晚柔,目光深沉而冷静:“晚柔,你记住‘不忍则乱大谋’。
萧玉如今风头正盛,太子也对他信任有加。我们若在此时与他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宋时玥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待太子失势,萧玉倒台之日,她还不是任你处置?”
肖晚柔听着父亲的话,心中那股怒火虽仍未完全平息,却也不得不承认父亲得有道理。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那难道就任由那个贱人逍遥快活?”
肖崇远淡淡一笑:“谁要任由她逍遥快活了?只是手段要高明一些,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你那些派人去酒楼闹事的把戏,太低劣了,上不得台面。
从今日起,你老实待在府中,不要再轻举妄动。一切为父自有安排。”
肖晚柔闻言,虽仍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得低头应了一声:“是,女儿知道了。”
肖晚柔退出了书房。
肖崇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枯叶,目光深邃。
肖崇远低声自语道:“萧玉,你以为攀上了太子,便能高枕无忧了吗?这朝堂上的风,还不知会往哪个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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