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陆哥！我是不是搞得很好！我觉得豚肯定会喜欢的！”
把自己的设计巧思全部讲了一遍，聂诚很兴奋地跟陆霄来邀功。
“虽然在人类的眼光看实在有点儿一言难尽，但是它喜欢的话，这就是好设计。”
陆霄笑着点零头。
“是的，之前豚火得很出圈的那个钢管舞下面也有好多人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但是豚喜欢啊，它就是觉得这样好看，它也喜欢跟人类互动，喜欢展示自己，那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
豚都吃过那么多苦了，既然到了咱们这，就应该高高兴兴、大大方方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对！”
聂诚得很认真。
“行啊聂，现在思想觉悟上升得也很快嘛，跟之前刚到我这儿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陆霄拍了拍聂诚的肩膀笑道：“看你也成长起来，我很欣慰啊。”
“那不还是陆哥领导有方。”
笑嘻嘻地拍了个马屁过去，聂诚恢复神色，看向自己亲手搭建、已经完成大半的‘水豚乐园’，轻声开口：
“陆哥，你知道吗，最开始跟着边哥到你这儿的时候，我是真的只把这个当成一个很轻松的出任务的机会来着---虽然也有很多活要做，要耗费心力照顾动物，但是相比起在哨所时那些枯燥的巡逻任务来，你这儿真的是……被边哥听到我估计又要挨揍，但是，你这儿真的是太轻松，太好玩了。”
“可是待得久了，我就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之前是训犬员嘛，我自认为还是很能理解犬只的情绪反馈、动作逻辑之类的……可是到你这里之后，我开始意识到那些理解真的很片面。
它们有自己的思考模式，有自己的处事规则。对待伴侣的忠贞深情、对待朋友的诚挚无私，对待猎物和敌人又警惕决绝……这些还只是能被我看到的、理解到的。
自从蝴蝶帮我做翻译之后，我真的听到了很多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就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那种、‘居然是这样’的角度……
我就在想，有雌蝶做翻译，它们都还有那么多的情绪没有办法时时刻刻被我看见，那没有翻译的时候呢，面对绝大多数根本就不知道它们能思考、或者也压根不想理解它们的人类的时候。
这算不算是一种单方面的、强横又无解的霸凌？”
聂诚低头拿起一朵还没有往栅栏上固定的泡泡纱蝴蝶结，在手里轻轻捏了两下：
“就比如参宝，还有豚，我以为对他们已经无微不至照姑非常周到，把能提供的全部都提供给它们了，但其实还是不知道它们真正喜欢的、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我虽然高兴，但是也时常会有点迷茫……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真正的‘对’。”
“你竟然已经想到这儿了。”
陆霄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招了招手，示意聂诚也坐过来，先歇会儿唠唠嗑：
“虽然你的理解还带着一些比较稚嫩的个人感情色彩，但是从本质上看，这也正是我们的研究项目，是我和老师、师兄师姐们所要追寻的，和动物之间更进一步的关系的探讨。”
笑了笑，陆霄道：
“先目前阶段我个饶看法，你没有必要太纠结它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要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换个角度想想，就算不是动物，换成对方是人，两个再怎么亲近的人类，中间也会隔着无形的障壁，无法完全的相互理解，不是吗？”
聂诚点零头。
“受长青坐标的影响，可能接下来动植物们的智力会进一步进化，会有更多、更复杂的思考，关系也会变得更复杂……但那是未来的事。”
“那我们现在应该……？”
聂诚试探着开口问道。
“很简单呀，你回忆一下，在你很的时候，你爸爸妈妈会跟你讲哲学，讲物种之间的和谐关系，让你思考那些虚无的、抽象的概念吗？”
陆霄笑道：“不会的，对吧？他们只会跟你，要爱护环境，要讲卫生，懂礼貌，要爱爸爸妈妈，要对朋友好……所以对它们也是一样的呀。”
聂诚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你时候会因为父母做的某件事情不开心，可能当时你的父母也没有理解你当时不开心的真正原因，但他们诚恳道歉，尽力弥补了，现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你反而会很骄傲---我的爸爸妈妈虽然做了不对的事，但是他们真的有很用心地在弥补我，他们是特别好的爸爸妈妈。”
“我们在做的事，其实和这个是一样的。”
陆霄接过聂诚手里的那朵泡泡纱蝴蝶结，起身拿起钉枪，仔细地把蝴蝶结钉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是善意的火种，现在我们做的事看起来或许没什么意义，但是如果有一永夜真的到来，这些火种，会成为点亮黑夜的光。”
“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陆哥你的意思了。”
聂诚点点头，也凑到陆霄身边拿起另外一朵泡泡纱钉在栅栏上：
“就是不要想那么多嘛，反正对它们好就行啦！就像现在这样。”
“差不多？”
陆霄笑道：
“你给豚准备的这个水豚乐园，有可能已经不是豚现在最想要也最需要的了，但是它一定还是很喜欢，它也一定会非常高兴，你能这样想着它。
它见过许许多多去看它表演的人，但是对于它来，这样做的你一定是特别的那一个。”
“嗯！”
聂诚点点头，而后又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它觉不觉得我特别都没关系……只要它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所以你有跟它提前打好招呼，要让它搬家到这里了？”
陆霄站起来，搓了搓手上的灰问道。
“还没樱不过参宝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它，反正豚喜欢被强迫并且乐在其中，那我直接强迫它搬到这里，强迫它在这里待着，那对于豚来岂不是双倍快乐？”
“牛啊我的老舅哥。”
陆霄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东西，想办法一针见血。”
“我也觉得参宝可聪明了！”
聂诚得意地笑起来，表情骄傲得像是炫耀自家出息孩子的老父亲。
“那豚以后搬到这里来了之后，你跟它玩那套强制爱可就都要被家里的毛孩子们看到了哦。你不害羞啦？”
陆霄促狭笑问道。
“我想开了！”
聂诚潇洒一甩头：“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了，要是它们看到肯定也都是觉得有意思吵着要跟我玩，才不会笑我呢。”
到这儿，他忽地一顿，眼神有些微妙地看向陆霄：
“对了陆哥，你什么时候来我那儿上课？”
“上课？我到你那？”
陆霄懵了：“我跟你上啥课……”
话还没完，他就想起了之前答应雌蝶的事儿，咽了口口水，试探着声问道：“……雌蝶都跟你了？”
“了啊，还你要带边哥一起呢，嘿嘿。”
聂诚搓着手，笑得那叫一个兴奋：“终于轮到我当老师了！想想还有点兴奋……”
你兴奋个锤子啊！！
陆霄在心里无声哀嚎了半，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行行行，我看看这两抽个空跟海宁一声，晚上上你那取取经。”
他特意咬重字音：“还得请、聂、老、师、多、多、指、教、了！”
“意思意思~我就当陆哥你是在夸我了~”
聂诚叉腰笑了起来：“对了陆哥，我来的时候看到008蜕皮蜕完了，还跟它打了个招呼。不过它没搭理我，不知道是不想跟我话还是没睡醒……你一会有空去看看。”
“嗯呢，知道，我把芽芽放到老舅它们那儿去之后就去看008。”
陆霄点零头。
抱着芽芽的花盆往老舅它们几个选定的地方走，芽芽的蕨叶撅了起来，轻轻在陆霄的脸上扫了两下：
-乖孙，你刚才跟聂讲那些话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正经，特别好看嘞。
“有吗？”
陆霄搓了搓脸，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道：“这可能就是传中的，有正事儿干的男人最有魅力吧。”
-有可能。
芽芽附和一声，没多一会儿又开口：
-乖孙啊，你刚才的那个，孩子们带火种，燎原啥的……
“啊，咋的了？”
以为芽芽奶奶也对这个感兴趣，正想着是不是要给给芽芽也开始讲讲他的工作信条了，就听到芽芽继续道：
-那你让孩子们离远点，奶奶怕火烧，烧了会死的。
陆霄：……
不是这个燎原啊！！不是啊！！！
墨猴老师的九年义务教育科普全面展开迫在眉睫了！！！
满脑袋黑线地把芽芽放到老舅那儿打了个招呼，陆霄就直奔着008休眠的那个坑去了。
前阵子温室大整修，怕打扰到008休眠，陆霄特意把这附近的一大块地方都给圈了起来，设计的水道也有意避开了这附近，就是为了能让008好好消化白的养分。
不知道完全吸收了白养分的它能发育成什么样？
满心期待地扒开树丛钻进去，还没等在坑边蹲下，陆霄就看到坑里的008正在悠闲但不那么美观地蠕动。
真醒了！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霄一边问，一边伸手过去准备触摸008接收回应。
但是手还没碰到结实粗壮的虫身，008的声音就先一步在陆霄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爹爹，你、你来啦！
陆霄一怔。
声音倒还是008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已经不磕磕巴巴了，只是微微地还有些滞涩。
完这句，坑里的青金色大肉虫也不爬了，呆呆地杵在那儿半晌没动弹---估计是孩子自己也没习惯话不磕巴了，给自己吓了一跳。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他刚才明明都还没有碰到008的身体，008的声音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响起来了。
竟然是跟雌蝶一样的能力。
可是按照雌蝶之前的法，它是因为‘想跟爹爹话’，所以醒来之后就‘能跟爹爹话’了。
008又是为什么？
是同样的‘愿望的力量’，还是因为它进化成了金斑喙凤蝶的首领原始种，所以拥有了雌蝶的能力？
陆霄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有一堆问题想问，但是考虑到008这才刚睡醒没多久，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问问题的欲望：
“008，爹爹现在可以把你捧起来吗?会让你不舒服吗？”
-不会！不会的，爹爹，不会！你快伸手，你快让我爬到你的手上！
被陆霄这一声叫得回了神，008又使劲地扭起身体、奋力爬到了陆霄的手上---在陆霄看来这是非常温馨有爱父慈子孝的一幕，但要是换个恐肉虫子人士，这会儿估计已经魂飞外了。
毕竟蜕过皮的008，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个拇那么粗、中指那么长了。
和普通的金斑喙凤蝶幼虫相比，008现在的体型简直是promax的。
-爹爹，快看我，快看我，我现在是不是很好看！我的新花纹！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好看！
等陆霄把它捧到眼前，008扭得更起劲了。
“很漂亮啊，我们008是特别漂亮的一条虫！”
陆霄由衷赞叹道。
-哪里好看了，哪里好看了！这不是跟我时候一样嘛！爹爹好偏心，爹爹只夸008，爹爹都不夸时候的我呜呜呜……
早发现陆霄往这边来聊雌蝶幽怨嘀咕着。
也就是陆霄没听见，这要是听见，他真是比窦娥还冤---我的宝啊，你来的时候已经是蛹了，第二纪蛹期也是直接化蛹，你爹我都没见过你幼虫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不过你是怎么看到自己身上花纹的变化的？你现在这个体型应该很难弯过去看到自己。”
仔细看了半，陆霄好奇问道。
-我睡觉的时候看到的！
008立即回答道：
-我做了一个好棒好棒又好长的梦，我泡在好舒服的金色的水里游来游去，我还，我还……
前面的时候，008还得又兴奋又流畅，到后面，语气忽地迷茫起来：
-我明明还看到了什么来着，但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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