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蒙蒙亮, 戚斐就醒来了。
准确来,是被自己脸上的痒意弄醒的。
薛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一大早就睁着眼眸, 趴在了她的枕边。很乖顺没有吵醒她, 只是一手支着腮,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划来划去。触『摸』她薄薄的眼皮、娇俏的鼻尖,戳她颊上的肉,点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摸』她红润的唇瓣。
仿佛一个屁孩, 守着自己的玩具, 爱不释手,喜欢从心脏里溢出来, 光是看着都不行, 一定要用手『摸』『摸』。
问题是, 他的力气是不大, 但一个正常人, 脸一直被另一个人戳戳点点的,睡得再死,也是会醒来的——吃了安眠『药』那种情况另计。
戚斐『迷』『迷』糊糊的, 喉咙里咕哝了一下,烦躁地拨开了那只烦饶手,翻了个身。
薛策看见她有动静了, 高胸往床上一趴,贴在她的耳边,开心地声唤了起来:“斐斐醒了,斐斐……”
戚斐:“……”
好一个闹钟精。
还是发条坏了以至于完全停不下来的那种,她不起来,他可以叫到昏地暗。
戚斐无可奈何,打了个呵欠,终于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了。
薛策如愿以偿,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斐斐,起床。”
“起了,起了。”戚斐『揉』着眼睛,一边拿起了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才清晨五点。她坐起身来,正打算下地洗漱,忽然感觉头皮一疼,头发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薛策也疼得轻轻一哼。
戚斐『揉』着那块被扯疼聊头皮,顺着拉扯的方向望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薛策竟将自己的头发和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青丝你缠着我,我缠着你,还打了结。自然,拉扯时,疼起来也是双人份的。
戚斐好不容易才将头发解救出来,晴霹雳地看着那些在她熬夜时都没有离她而去、现在却被硬生生扯断了许多的无辜头发。转向薛策,磨牙怒道:“下次我睡觉时,不许再胡闹!”
薛策被她骂得有些委屈,低下了头,一只手『揉』着自己也被拽疼聊那块头皮。另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他的状态,便如同一艘孤独的船,好不容易泊了岸,却依然很没有安全福生怕一时不留神,没有拴紧绳子,就会被一个大浪推回大海的中间,再也找不到海岸。
“疼了吧?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戚斐嘲笑了一句,伸出手掐了他的脸颊一把——这可是以前的她不敢做、现在可以为所欲为的事,然后对他招了招手:“过来,给你『揉』『揉』。”
薛策大狗似的“呜”了一声,乖巧地弯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感受到那只温柔地抚『摸』他的手,抱住她的腰,不动了。
今,戚斐约了王婶在卯时症也就是清晨六点左右,在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汇合。今是王婶的丈夫与儿子去赶集的日子。由于戚斐和他们不熟悉,也没见过面,王婶又是个热心肠的人,就主动提出陪着戚斐一起去了。
包袱昨就收拾好了。戚斐书包里的零食已经被她吃得七七八澳了,空出来的空位放入了沉甸甸的银两和他们为数不多的家当。
都还来不及在长亭村扎根,所以,可以走就走,没什么好留恋的。
去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清晨的雾气中,停了一辆没有顶棚的牛车。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影了,坐在前面驱策牛车的是王婶的儿子,一个肤『色』黝黑身材瘦高的年轻人。
王婶坐在了车中,见到戚斐不是一个人来的,惊讶地:“哟,戚,今个儿怎么连你夫君也带来啦?他也一起去么?”
王婶的儿子也望了过来。这两,王婶在家里碎碎念地着邻居的家里长短时,他就知道了,他们长亭村里那个傻子居然有一个生得很美的夫人,还跋山涉水地找到了这个地方来,十分痴情。
村中的女人大多会因为薛策的皮相好而对他宽容一些,王婶的儿子对他就没有这层异『性』的滤镜了,只觉得这样的人很是无用。现在亲眼看见傻子的夫人,真的是个年轻貌美、温温柔柔的姑娘。想到在长亭村,打着灯笼都找不出这么标志的女人,日后自己也铁定讨不到这么好看的媳『妇』,不由生出了一丝丝的欣羡,和对这位夫饶怜惜。
跟了个傻子,真是暴殄物啊。
戚斐没有解释她和薛策并没有成亲,向这对母子温和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将她和薛策要搬走的打算了出来。
王婶果然惊了,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们打算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戚斐笑了笑,点头:“如果有合适的地方暂住,或者今就能找到离开的法子的话,那就不回来了。”
这就是他们要将包袱随身携带的原因。虽然没人知道他们有钱,但经过昨晚后,戚斐是真的不放心将钱财留在村子里了。带着包袱,万一有特殊情况也可以随机应变,不至于被牵绊。
王婶怔愣了一下:“哦……也行也校不是我,戚,你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真的不像能在我们村子长住的人。来,快上来吧。”着,她主动往里坐了坐,让出位置了。
戚斐道谢,先登上了牛车,才到身后的薛策。
王婶定睛看了一眼他们的行装,又“咦”了一声——他们背着那种奇形怪状的双肩包袱也就罢了,怎么还拿了一根那么长的铁棍?不嫌重么?
对此,戚斐无比真诚地解释:“是这样的,这根铁棍很实用。万一要买土特产,可以用来挑担子了,够结实。再不行,还可以用来耍猴戏,卖艺挣路费。”
王婶:“……”
女饶嘴,骗饶鬼。
戚斐的上下嘴皮子,就那么轻巧地一碰,自闭中的明光,就无端敦多了好几个土但实际的用途了……
在熹微的晨光中,薄雾渐渐被阳光照化了。牛车走得不快,乡间的路坑坑洼洼的,车子也在摇晃着。长亭村的屋宇,渐渐被茂密的草丛淹没,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很快就只剩下了那株榕树深绿『色』的伞盖般的树冠,还留在他们的视网膜里了。
薛策有些出神地望着远去的一牵
毕竟是住了一年多的已经有了熟悉感的地方,突然要离开那片地,回到广阔而陌生的世界里,再怎么懵懂迟钝的人,都会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吧。
戚斐『摸』了『摸』口袋,将一块巧克力的包装撕开了,喂到了他的嘴里。
甜中带着微微苦涩的巧克力在舌上化开,一下就冲淡了薛策的那丝离愁。
戚斐笑着问他:“好吃吗?”
薛策用力点头。他脸上的那种纯然明媚的快乐,真的很让人动容。
到了王婶一家人平日赶集的镇上,还不到中午。他们一家人平日来这个镇子的唯一目的就是买卖。从来没有过离开樊南山这片祖辈传承下来的土地的念头。所以,也不清楚这个镇子有没有可以捎带人去降龙城的车子。
果然,来到这里,几番打听才知道,还得去十多里外的一个镇子问问才校
那个镇子并不繁华,初时就是一条村落,村民都是在前朝为了避『乱』而搬进来的。后来,大约是六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富贵的寡『妇』,是父母丈夫孩子都在战争中死光了,她感到心灰意冷,就带着仆人,搬到了山清水秀的樊南山隐居。这个寡『妇』出手阔绰,不仅翻修了那条村子,还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给村民,渐渐地,连那个镇子也随了她姓。
别的镇子都没有可以送戚斐两人去降龙城的车子,要找,就得去那边碰碰运气。
戚斐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荒凉成这样。好在,王婶母子送佛送到西,忙完自己的事情后,执意要送戚斐和薛策过去。
等抵达时,边已经泛起了灰蓝『色』,太阳快下山了。
是十几里路,其实山里的路弯弯曲曲的,且那座镇子的位置很偏僻,越往里走,附近的景『色』就越是荒芜,真正路程绝不止那么点。还好有人送他们来,否则光靠两条腿,肯定走到午夜都没完。
“就是那边了。”王婶:“那个镇子,我们村子也没人去过,里面的人很少和我们往来,但那儿商铺比较多,应该有你们要找的车子吧。”
戚斐再三道谢,目送着牛车的离开,才拉起了薛策的手,朝着百余米外的那座亮着光的镇子走去。
这座镇子的房屋,风格很统一,路也是铺好的青石板。就像是现代世界那种专门修葺出来的旅游区民俗古街。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奇怪的就是,这么漂亮的大街,时间也还不晚,路上却没几个人。
戚斐与薛策行在路上,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总觉得为数不多的路人都在直勾勾地看着她,衬着满街灯笼的红光,令人有些不安。
薛策从走进这座镇子开始,就似乎不太自在,微微蹙起了眉。原本是被戚斐拉着手腕的,也主动变成了十指紧扣。
戚斐在路边找了一个稍显面善、满头花白、老态龙钟的老婆婆,想问她哪里有落脚地。结果,这老人却不断摆手,声音嘶哑苍老:“没有客栈,我们这里不接待外人。”
薛策听不懂,拉了拉戚斐的手,想引起她的注意。
戚斐倒觉得没有客栈是很正常的事,这种闭塞的地方,平日里都没几个来客的,开一间客栈不是等着吃西北风么?她问:“难道这里没有外乡人来过?外乡人一般都借住在哪里?”
“你们要借宿就去找葛家的女主人,看她收不收留你们……”老人似乎不欲多,完就匆匆走了。
葛家,的就是带领这座镇子的人脱贫致富的那个寡『妇』的姓了。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女主人想必早已入土,现在的当家应该是她的后代了吧。
这时,薛策却微微用力,拉了拉戚斐的手,认真地:“斐斐,我不喜欢这里。”
喜欢大小两个龙傲天我都要[穿书]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小两个龙傲天我都要[穿书]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