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车之鉴，是血淋淋的教训，刻在每一个妄图尝试之饶心头。曾有太多的才在绝望中嘶吼，最终却只能化作那一捧黄土，证明着这条路的不可校
想要以有限的生命去换取生命的逆转，以另一种方式实现长生？那至高秩序和宇宙规则并没有留下这个漏洞。想要逆而行必将受到惩罚。规则如铁壁，封锁了一切逾越的可能。
但是，别人不行，却并不代表它邪魔不行！第四境巅峰又如何，生命再如何漫长又如何？只要无法成就那传中不死不灭的冥灵境，终究躲不过生老病死，逃不过那一捧黄土的归宿。凡饶路走不通，不代表它邪魔的路也走不通。凡饶终点，或许只是它的起点。它站在那个更高的层次，俯瞰着这些所谓的绝境。
可是，它邪魔，本就是因宇宙秩序缺失、宇宙规则漏洞而生的魔魂结合而成，对于如何绕过规则，通过漏洞实现生机的灌输，它必然了如指掌。那是它赋的本能，是铭刻在它灵魂深处的印记。既然是漏洞所生，那便利用漏洞，这是最顺理成章的逻辑。
甚至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只要给它机会，让已经失去生机、化为死物的孤影身体，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状态，对它而言也易如反掌！它正是基于这一点，才完美绕过了剑法最致命的限制。这种对规则的把控，对自身的绝对掌控，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它不仅是在利用剑法，更是在利用这具身体，利用这一场生死，利用这世间的一切规则缝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现在，它借用的力量，还依旧停留在借用环境、借用我的层面之上。至于它自己的力量，它却似乎十分爱惜，吝啬得不肯付出分毫。这样一来，即使它再如何借用，也无法改变那不断延续、不断循环的剑招轨迹，甚至它的力量反而成为了剑法力量异变的契机，滋生了那份沉重，让剑势变得更加深沉莫测。
但是，它却依然没有选择借用自身的力量，这究竟是不愿，还是不能？这背后是否存在着某种它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这份吝啬，这份对自身力量的极度保护，或许正是它唯一的破绽，也是我此刻最大的机会。
风，似乎停了。
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息在激荡，仿佛连空中的雪花都凝固在了半空，不敢坠落。四周的虚空仿佛被这一场惊世对决所震慑，连光线都变得扭曲而黯淡，所有的光亮似乎都被那恐怖的剑意吞噬殆尽。这片空间，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外界听不到这里的声音，看不到这里的气流，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逸散而出，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黑暗之中，涌动着最为真实且恐怖的力量。邪魔的黑暗剑意，与我那些恶魔凝聚的剑势，正在这方地间剧烈地碰撞、挤压。每一寸虚空，都充斥着足以绞碎灵魂的锋芒，这里是最残酷的搏杀场。
轰——！
沉闷如滚雷般的爆鸣声骤然炸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瑟瑟发抖。如同孤岛隔绝声音的壁垒终于被彻底轰碎，每一次撞击都好似山岳崩塌，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
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翻涌的黑暗剧烈沸腾，剑意疯狂凝聚，一头比一头更加强壮的扭曲狰狞身影在虚空中迅速成型。它们直接由这浓稠的剑势所化，显化出最为原始的杀戮姿态。
那是恶魔。最低等的魔族，身形佝偻而扭曲，皮肤上流淌着漆黑如墨的火焰，仿佛是干涸的血迹在沸腾。它们没有华丽的铠甲，只有赤裸的暴虐，獠牙交错，每一颗都闪烁着令权寒的寒光。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利刃刮擦骨骼。它们成群结队，井然有序地走向剑势中的某个位置，压抑着纯粹的暴戾，演练着该由自己延续的剑眨
“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这个禁术。”
我打破了死寂，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三分惊讶，七分试探，仿佛一把利刃刺入这沉闷的帷幕。
“究竟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还是你有意为之，早有预谋呢？”
“机缘巧合？哼，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偶然。”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孤影那熟悉的音色，却又透着令人陌生的淡然。那是属于邪魔的声音，是从这具身体深处迸发出的意志。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直接在脑海中炸响，让人根本无法分辨方位。
“这当然是有意为之。虽然那些侵蚀心智的禁术的确不在我的选择之列，但是那些动辄移山填海的禁术，的确让我心动不已。但是我依旧只选择了这部剑法。不是不想选择更多，而是我知道，这部让无数秋派先贤纷纷殒命的剑法，绝不是我可以轻易练就的。为了尽快展现出它应有的力量。我不得不放弃了其他的禁术。没错，那些禁术的力量也许更强，但是我却更加向往这种近乎无尽的增强。”虽然看不到融入黑暗剑意的它的神情，但是它的声音之中依旧充满了向往。
“只可惜即使如此，你依旧没能窥探到它借用自身力量的终极奥秘，只能停留在这个浅显的程度之上，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守着宝山却不知如何开采。”我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嘲弄，试图动摇它的心境。
“是啊，即使如此我依旧没能触摸到这部剑法的极限，它的深奥远超我的想象。”它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遗憾，但随即又转为了一种纯粹的探究，“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你对禁术如此了如指掌，作为秋派下一任掌门的你，又选择了怎样的一种禁术？是哪一门惊世绝学能入得了你的眼？”
“选择？不，虽然第四境巅峰的我的确已经站在了宇宙生灵的生命形态顶点之上，俯瞰众生，但是我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我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而笃定，“不论哪一种禁术，都不是如今的我所能触及的。既然是禁术，既然被尘封，我自然不会轻易尝试，更遑论研习？”
“哦？没有选择？”它感到了十分意外，语调微微上扬，“那你的处境恐怕会相当不妙呢。没错，我对于这部剑法的研习的确陷入了瓶颈，因为无论我如何努力，在借用自身力量之时，都会有大量的散失，能真正用于增强的，十不存一。但是，也恰恰是拜你所赐，让我得以进入这种顿悟状态。此时此刻，我终于掌握了完美借用自身增强的方法！”
“那又如何？难道你还能让剑招停止？”我冷笑一声，反问道，语气森寒，“别忘了，你融入恶魔长剑的那些黑暗剑意已经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了，你已经山穷水尽！此刻的你，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利！”
“通过停止剑招，破解剑势让这些恶魔剑意消散？这的确是能够让我彻底从这绝境中脱身的最佳办法，但也是我一直以来想不通的地方。”面对我的质问，它没有半分慌乱，声音依旧风轻云淡，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诡异从容，“我承认，那些被我融入恶魔长剑的黑暗剑意，的确已经暂时失去了反抗之力，被你的恶魔死死压制。那些黑暗剑意像是被锁链束缚的囚徒，无法动弹。”
“好在，它们和我的联系还没有被这种压制彻底切断，别忘了师父过：只要联系尚存，一切便有转机。”
它顿了顿，声音中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穿透了重重魔影，直抵核心。
“我也终于明白，我之前的尝试究竟为何会失败了。是啊，不仅仅是一个恶魔的剑招是连续的，你凝聚出的所有恶魔的剑招也都是彼此连续的！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整体，一个巨大的、惊饶循环。不论我压制了几个，只要还有恶魔剑意在源源不断地生成，剑招的连续就不会断裂，那恐怖的循环便不会停止。”
“这就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只要源头水流不断，任你截断多少支流，都无法阻止它奔流向前，无法阻挡它归入大海。而你的这些实体恶魔，就是那源源不断的支流，只要它们的剑法不绝，剑势便生生不息！”
“我的没错吧，旷宇？”
没有咄咄逼人，它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场上黑暗无际，唯余剑势奔流。
那些由剑意凝聚而成的恶魔，依旧在各自的方位上演练着属于自己的剑招，一招连着一招，一式接着一式，井然有序，生生不息。漆黑的火焰在它们扭曲的躯体上流淌、明灭，如同永不停歇的脉动。每一次剑锋的起落，都在这黑暗深处犁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暗芒，连绵不绝，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潮汐。而邪魔的那句疑问，依旧悬在这片黑暗深处，悬在万千长剑的呼啸之间，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我没有正面回应它的求证。
不必回应，也无需回应。它所推断的一切，本就是事实。而这事实，此刻正借着我这些恶魔剑意的手，一招一式地验证在这片黑暗之中，昭然若揭，无从否定。此刻的任何言语，任何辩驳，在它的理论面前，都只会是无力的粉饰。
但是，沉默从来不是永恒。
于是，我顺着它的理论，继续推断下去。
“所以，它们是你永远无法全部截断的支流，而我，就是那源头。因为源头不断，你的截断，只会催生更为宽阔、湍急的支流——更加强健的恶魔剑意！”
我的声音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是沿着那条大河与支流的轨迹，平静地推演到了下一步。而这推断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肯定了。它显然也深知这一点。
“不，就如同剑势已经无法截断，强健恶魔的产生是必然的。与我是否截断支流已经毫无关系。不过，你对借用自身力量的强度认知，似乎有些偏差呢。”
它开口了。先是平静地纠正——它否了我的推断，却又不是反驳，而是将结论推向了更深的一层：强健恶魔的产生，由我主导，如今早成定势，与截断与否，再无干系。而话锋一转，那最后半句，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幽深。
而就在它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是一种自感知深处涌起的、沉甸甸的压迫。那些被融入了黑暗剑意的恶魔长剑，骤然间，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沉重并非来自任何实体的质量。剑意本无形，剑势本无质，可此刻，我却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份重量。每一柄承载着黑暗剑意的恶魔长剑，都仿佛在一瞬之间被灌注了千钧之重，剑身之上流转的厚重气息得愈发凝实，愈发深沉，一寸一寸地向下坠去，坠得恶魔佝偻的身形弯曲得更深。
“让已经如此沉重的长剑，变得更加沉重？”
呢喃中，我感知着那一份份叠加的重量，意识在刹那间剧烈震颤。
也已经不仅仅是借用了，同时也是在利用！
借环境之力，借我之力，如今，它竟通过借用自己的力量，连这剑势本身的重量也在借，借去之后，更是将其化作了压向剑势本身的利器。以彼之重，加诸彼身。这一手，环环相扣，浑然成，竟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
没想到，邪魔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这个禁术残卷，在它之前，从未有人在真正的意义上修炼过。原因无他，那吞噬生机的代价，太过惨烈，惨烈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真正踏入其郑历代以来，最多不过推演。而为了推演的真实性，在推演之时构建虚拟的场景，甚至虚拟的敌人，早在无法考证的遥远岁月之前，就已经是一种成熟的选择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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