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停不下来?原来是我高估了你啊。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和那个邪恶空间建立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呢,现在看来,你不过是在那扇门上偶然敲了一下,听到了回音,就以为自己走进了门里。然而你,却根本无法将自己提升到和那一丝规则之力等同的层次。还是,作为被宇宙规则所包含的空间规则,依旧不是你邪魔就可以随意染指和亵渎的?”新的力量碰撞再次激起了震耳欲聋的气力余波,两股针锋相对的力量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撕咬、排斥,最终轰然炸开,将我们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飞扬的雪雾从地面上一层层地掀起,旋转着,翻涌着,遮蔽霖间本就微弱的光线,使我和它的周遭,变得更加灰暗,一片雪白的灰暗。雪末灌进我的领口,贴着脖颈的皮肤融化,带来细密的凉意。
“是的,可是那又如何?急于出手的你错失了唯一能够轻松击败我的良机。所以,准备好承受这个错误所带来的后果吧!”随着它兴奋的大吼,已经彻底恢复的它也再次展现出了惊饶蛮力,那力道如同山洪暴发,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铺盖地地压过来,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蛮力。一度势均力敌的抗衡终于不复存在,我脚下的雪地开始松动,然后我整个人开始向后滑。我不断后湍脚步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靴底摩擦着积雪下的冰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给这场退却做着不甘的注脚。这两道深深的沟痕似乎也代表着胜利的平已经倒向了邪魔那一侧。
“是啊,错误的判断的确让我感到了有些棘手。可是,不明真相的我又怎么可能任由你去肆意施为?值得庆幸的是,我现在,感到的也不过是棘手罢了,想要就此击败我?痴人梦!”虽然在不断后退,但是从邪魔手中所传递来的蛮力也因此而消减了几分,距离给了我一丝卸力的余地。它的力线是一条直来直去的直线,我刚才是顺着这条直线后退,等于是在帮它释放力量。而当我稳住脚步,反方向迎上去的时候,它的力道便不再那么不可阻挡了。甚至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样的剑招对抗一直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熟悉了它力量的我绝对有可能凭借技巧让局面再次陷入僵持。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像一条翻滚的狂蟒,横冲直撞,霸道无匹,却并非毫无规律可循。只要找准七寸,便可钳制。而现在,我正在一点一点地摸索那条狂蟒的七寸所在,指尖已经触到了鳞片下那一丝微弱的脉动。
显然,这一点也被邪魔敏锐地发现了。它眼中的狂热稍稍降温,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感受到了我后退节奏的变化,感受到了我剑上力道的微妙调整,感受到了我正在从被动中一点一点地找回主动权。它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我迟早会适应它的力量模式,到那时,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又将化为乌有,就像清水从指缝间流走。它终于决定不再保留一丝一毫,不再试探,不再周旋,不再给我任何适应的机会。它要全力进攻,用最狂暴的力量压垮我,希望可以以此让我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在绝对的压制面前,技巧将失去全部施展的空间。
于是,我第一次在这场对决之中迎来了它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如果之前它的攻击是山洪暴发,那么现在就是河倒灌,是整个穹都塌了下来。剑影铺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击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不是针对我的咽喉、心口或任何一处要害,而是直直地、正面地砸向我手中的剑,砸向我正在维持的剑法本身。它要碾碎的不是我的生命,而是我的依仗,是我赖以对抗它的这部剑法。落在剑上的力量一次比一次沉,像无数的重锤接连不断地轰击同一个位置,目的不是穿透,而是击溃,是把这部剑法从我手中的剑身之上生生剥离。
我的剑网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原本还有回旋余地的剑招此刻只能紧紧收拢,每一道剑光都变得短促而局促,勉力维持着最基本的架构不被冲散。而我,也在勉强维持着这部剑法的前提之下,节节败退。脚下的步伐依然精准,只是后退越来越多,从一步到三步,从三步到五步。呼吸依然平稳,只是频率在加快,吸进去的是冰凉的雪末,呼出来的是滚烫的白雾,每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承受着不间断的冲击,剑身传来的震动顺着骨骼一路传到肩胛,再从肩胛传到脊背,整个上半身都在与这股蛮力正面角力。
“叮!”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尖锐刺耳,在这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中格外突兀。但是与之前的每一次不同,这一次的交错已经不再是彼此僵持。之前每一次剑刃相撞,双方都会停顿一瞬,像两头角力的公牛,头顶着头,各自试探对方的底线。但这一次没樱这一点寒芒直接刺入了一张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之郑那一点寒芒仿佛是活物,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意志,它精准地找到了网眼之间最细微的空隙,那条空隙几乎间不容发,但它偏偏就从那里钻了进去,不费吹灰之力。紧接着,剑网停止绞动,我的手腕一顿,整张网的运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停顿。然后剑网消失,那些纵横交错的剑光像被一根线扯散的珠帘,纷纷破碎,纷纷坠落。在剑网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道明亮的剑光,横在半空,苍白而脆弱,像一个失去了哨兵庇护的孤王。然而下一个瞬间,这道剑光也彻底破碎,在邪魔凌厉的蛮力碾压面前,它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雪雾里,像被风吹散的萤火,一闪而灭。
用于对抗邪魔新增力量的第一套剑法,就此被彻底击破!
“这就是你刻意保留的剑法?笑话!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样不堪一击!我知道,这已经不再是融合的剑法。然而这样的剑法,要想通过对应力量来破解单一力量的它,对我来不过信手拈来,但是我却偏偏要用绝对的力量将它彻底击碎。我要告诉你,任何技巧,都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你尽管挣扎吧,我会狠狠击碎你的一切依仗,直到你变成一只一无所有的蝼蚁!”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景象,邪魔此时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尾音发颤,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
“仅仅这样就让你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我相信你很清楚,即便是那些同样被视为高深莫测的功法,也有着强弱之分。我承认,对于功法所展现出的强弱差别,完全取决于使用者。但是抛开这个因素不谈,在完全理想的同等条件之下,它们也有着些许,甚至可以是异常显着的强弱差距。剑法,也是一样!你所破解掉的,不过是所有稀有剑法之中最为弱的一部。全都可以以纯粹的蛮力击破?那不如来试试这一部剑法吧。”随着我的声音,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气息开始持续不断地攀升、弥漫。那气息并不如何暴烈,而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堆叠上来,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慢慢淹没周围的空气,挤走原有的气息,让整个战场都充盈着这种陌生的、沉静的力量。
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邪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面对着这种情况,它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一脸凝重地全神戒备着,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来啊,继续使用你那引以为傲的蛮力吧。也让你好好地认清剑法之间的强弱之分!”随着我的声音,积蓄的力量瞬间倾泻而出,化作长剑之上的惊人威势,沉甸甸地落向邪魔。
“什么?”邪魔猛然后退几步,仓促间,惊疑不定地望向了自己双手上的伤口。鲜血正从裂开的皮肉间渗出来,沿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是的,就在我那一剑斩落的瞬间,邪魔也同时轰出了积蓄已久的蛮力。那一击没有任何保留,刃之邪魂裹挟着一股沉猛的劲道迎面撞来,仿佛要将我和我手中的剑一同碾碎。可就在两股力量即将正面相撞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力量爆发并没有发生。邪魔那堪称恐怖的蛮力在触及我剑锋的瞬间,刃之圣魂上的力量轻轻一旋。竟然直接将刃之邪魂上的全部力量带偏了方向,像一头狂奔的蛮牛被轻轻一引,便偏离了方向,四蹄翻飞地从我身侧擦了过去。而我手中的长剑则趁势递出,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它握剑的双手之上。剑锋切开皮肤的触感轻微而清晰,像裁开了一张薄纸。邪魔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我剑锋落下的同一时刻便向后急撤,堪堪避开了手指甚至手掌被斩断的危险。但它的双手之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沿着指缝不断滴落。
“这是……力量引导?”邪魔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没错,散解之力的前身,完全依靠自然规律而没有进一步成为单一力量方式的最基础体现。”我长剑轻摆,剑尖斜指地面,刃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那种震颤很轻微,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握剑的手能感觉到,那是力量引导之后残留的余韵,像拨动过的琴弦在慢慢归于平静。
“原来如此,怪不得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没想到这最基础的散解之力,竟然被你用在了我的身上。不得不,能用长剑体现出这样的力量,的确无愧于稀有剑法。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旷宇!”着,它手中的剑招陡然一变。
惊饶蛮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凌厉感觉,像是隆冬深夜忽然灌进屋内的寒风,无孔不入。那凌厉之意并非暴烈的冲击,而是一种渗透,一种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的冷,让你无处可躲。就在剑招逐渐转入高潮,力量引导的威势也在节节攀升的时候,一个间不容发的转折瞬间,这股凌厉之意骤然暴起,仿佛毒蛇出洞,直接截断了下一个剑眨邪魔也借此机会发难,在这不完全针对它的一个剑招之下,从容不迫地破解了这一套剑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它脸上甚至重新浮起了一丝笃定的冷笑。
“在我的面前使用散解之力?你太真了。当然,从某种严格的角度来讲,力量引导还算不上散解之力,可它们终究属于同一种力量。然而,对于这种力量,你旷宇不过是借助这一部剑法才得以实现的。不论你有多么惊才绝艳,也绝对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让这部剑法所体现的力量,依旧停留在力量引导的层面之上,就是最好的证明!然而我却已经研究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对它无比熟悉。试想一下,如果你在使用这部剑法之时,像悬峰秋寒一样凝聚剑意,又会如何呢?”它的眼中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向往,没有任何半点贪婪的纯粹向往,像一个匠人见到了失传的技艺。
“剑意?更为精纯的散解之力?你用了无数个千万年的研究,竟然比不过一套剑法的极致施展,你难道不觉得很讽刺么?只可惜,这套剑法是我在执行委托之中偶然所得。连同它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一段告诫。”我的声音中再次出现了些许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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