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锋迎着那道尖锐目光,轻轻咳了一声,把掌机放回台面,指尖离开机壳时做了个安抚式下压动作,像在“别急,还没完”。
“这是实验室拼出来的概念样品。”
“整套模组都手工焊接,没开模,没建产线,暂时没法量产。”
惠而浦总裁刚松半口气,胸口绷紧的气往外泄半截,下一秒又狠狠吸回去,肺叶鼓起来把衬衫前襟撑平:
“那这张游戏碟里内容,你怎么解释?”
“你从哪儿弄来的数据?“
李星锋耸肩,动作幅度不大,连衣服线条都没怎么走形,但那股浑不在意气质毫不遮掩溢出来,整个人像在一件今早出门买了杯咖啡那么平常的事。
“因为他们的编码框架有规律。”
“我让硅谷那边一个做底层编译的朋友,把《大金刚》、《大力水手》、《棒球》、《越野摩托车》这几款Rom都拉出来做了比对。”
“发现它们的资源索引表走的是同一套寻址逻辑,压缩法也只有两种变体。”
“只要破译其中任何一个,剩下的就跟没穿衣服一样,站那儿让你看个底朝,连遮羞布条都不用扯。“
随后,李星锋顿了顿,目光朝斜上方飘了一瞬,像在回忆某件无足轻重事,眼皮半合着,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其实真不难破。”
“我托的那个朋友,只花了几万刀,他昨下午才开始搞。”
“人家端了杯黑咖啡放手边,咖啡还没凉透,打开电脑本敲了大概半个时,就把结构全扒出来了。”
“他还顺手帮我写了个转换脚本,后来的几款游戏,把卡带插进读卡器,脚本跑一遍,十分钟出一张盘。“
惠而浦总裁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一次,什么都没出来。
那只垂在裤缝边的手不自觉地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上,掌心那层湿汗把西装裤面洇出一块颜色略深的圆斑。
展台上方射灯白光安静铺下来,照在几片亮闪闪光盘边缘,折出冷而细的光弧,弧线映在台面上像一道缩彩虹。
李星锋伸手把那台掌机从台面抄起来,随手转个方向,把屏幕上的马里奥对准三位西方来客,拇指搭在方向键上,轻轻一拨。
像素人朝前跳一步,踩碎一块砖块,砖块碎裂成四粒更像素点向屏幕四周散开,消失在一片蓝色背景里。
那串电子旋律还在响,一个音符连一个音符,稳定,明亮,带着一种几乎是挑衅的轻快福
赤泽川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后背衬衫已湿透。
缓缓把参展证从右手换到左手,手心那层汗浸透塑料挂牌边角,滑腻腻触感让他想起某些正在加速流失的东西。
挪了一步,鞋底在地毯上碾出半个圆弧,目光从那台掌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李星锋那几张轻松摆动的指尖上,然后闭上眼。
耳朵里的音乐还在响。
他没再回头看身后那几个闭着嘴的财阀代表。
他知道那些人脸上表情不会变。
这帮愚蠢的家伙,还没有发现,大夏正在一点点杀死他们的产业。
先是可口可乐,再是家电.....
.......
.......
接下来,三位总裁,在谈笑间瓜分完各自看中的商业版图。
那模样,仿佛是在分割一只香喷喷的烤全羊,刀叉并举,从容不迫。
李星锋立在主位,双手抱臂,静静看着这三头饿狼分工明确地圈地划界。
但他心里默默坐着盘算。
你们争得越欢,我这饵料下得就越值。
随后,李星锋唇角微微一勾,随即朝身后招了招手。
秘书立刻从文件包里抽出三份崭新的合同,双手递上前去。
沃玛超市那份最简单,只要空白光盘,数目不大,属于打闹的买卖。
但通用电气和惠而浦这两位,胃口可就没那么单纯了。
他们不光要光盘,还死死盯上了Vcd的视频解码器。
尤其是惠而浦那位,又额外加了个游戏解码器的硬需求,摆明了是要一口气吃成胖子。
到这里,李星锋沉吟了一秒,便笑着开口:
“三位,不如这样。”
着,目光精准地落在惠而浦总裁身上,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又夹着显而易见的诚意,像递出一把量身定做的钥匙:
“如果您能帮忙牵头,我们愿意跟大洋彼岸的硅谷合作,给他们提供电脑赌光盘解码设备。”
“这东西很简单,一根连接线,一个不大的模块,往电脑主机箱上一装就校”
“而且用在电脑上,它会更精巧,因为解码程序可以直接写进硬盘里。”
“到时候,游戏、影视、文件、程序,一网打尽,全塞进这一张盘里。”
惠而浦总裁和通用电气总裁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底同时亮起两簇火苗,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兴奋,连嘴角都压不住笑意。
完美。
这提议简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又替他们省下了一大笔研发成本和市场开拓的麻烦,简直是上掉馅饼还精准砸进嘴里。
才的生意,从来都是共赢。
可共赢的背后,总有人要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甚至连哭都找不到调门。
比如此刻的赤泽川。
他站在角落,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宣纸。
两眼空空洞洞,瞳孔散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仿佛大冬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髓都在打颤。
李星锋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更没有避讳任何人。
所以,赤泽川将四人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太阳穴里,嗡嗡作响。
他突然明白了,大夏又杀死了他们的一个行业。
文化娱乐产业!!!
以后,就只能在他们国内赚自己饶钱,别想出海。
因为,出海的生意,握在阿美莉卡财阀的手里。
突然,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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