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声后，通用电气总裁露出两排偏白牙齿，右手拍了拍自己胸口，指节在西装翻领上叩了两下：
“我跟好莱坞什么关系，你们都清楚。”
“派拉蒙总裁上个月还在我家后院吃过烤肉。”
“福克斯总裁，更是跟我共用同一个会计师。”
“我可以把整个片库授权都谈下来，从三十年代黑白片到上个月刚下映暑期档，全压进光盘。”
“到时候你们沃玛帮我把压好电影的光盘摆到全世界货架上，咱们各自吃各自那一头，怎么样？“
惠而浦总裁，夹在两人之间，急了。
目光在沃玛总监和通用电气总裁脸上来回跳两次，牙关咬得很紧，下颚线绷得像拉满弓弦。
好见者有份，你俩这么一合谋，链条上就没他位置了。
一个手里攥着影视手里攥的资源。
一个手里攥着家电零售渠道、区域分销商关系、售后服务体系。
俩人这是打算一口饭都不给他吃。
“不不不，这个生意，我也要加入的，你俩不能吃独食。”
通用电气总裁斜他一眼，忽然换上循循善诱语调，整张脸从急迫转松弛，语速放慢半拍：
“伙计，你们惠而浦，跟硅谷那群搞电脑的新贵关系最好，尤其是微软那边。”
“我听你去年才跟比尔·盖茨一块儿吃过午饭。”
“你可以去谈软件版权，把indos和office装进光盘卖，一套套搭着整机走，这条路够你走几十年。“
惠而浦总裁没接这个台阶。
摇头动作干脆，下巴一扬，颈侧筋络在领口上方微微凸起：
“你在逗我？”
“摩根士丹利上个月报告我看了，全美拥有个如脑家庭只有百分之般三。”
“电脑是未来，我认。”
“但在这年头，Vcd和影视光盘才是普通人客厅里真正能跑起来的东西。”
“伙计，Vcd市场份额，你要分给我一半，oK？”
“你已有好莱坞资源了，光跟沃玛合作卖影视光盘，你那头利润足够用美刀堆成山。”
“电脑、Vcd跟光盘比起来，相当于个人和家庭的固定资产。“
“光盘才是快消品。”
“.......”
两人一个咄咄逼人，一个锱铢必较，声调越抬越高，语速越压越快，像两条在窄巷对上了头谁也不肯倒车的犟种。
沃玛总监双手抱臂站一旁，右肩微靠在旁边展区立柱包边上，饶有兴致来回看两人脸，嘴角含一点笑，那双眼睛却精明地左右扫动。
李星锋同样如此。
俩人都在吃瓜。
这个生意，不管怎么做，都绕不过沃玛和星海。
而且俩人各自的利益，几乎都是定好的，通用电气和惠而浦谁都拿不走。
通用电气总裁拧了拧眉头，忽然压低声音，整个人往惠而浦总裁那边凑半步，肩膀挨肩膀，语速变快，像在甩最后一张手牌：
“伙计，别当我不知道，你们惠而浦和那边八嘎关系有多近。”
“你每年至少飞东京两趟，合资厂我都数得出来。”
“这种光盘能装程序，就能装游戏。”
“你一分钱不用掏，直接飞过去找任堂谈卡带转光盘授权，把《塞尔达》《大金刚》那些东西全搬过来。”
“再加上你跟硅谷那帮人交情，从EA到动视你都有号码，只要能搞定游戏解码，Vcd就能装游戏光盘，插上机子就能用手柄打。”
“游戏市场有多肥，还用我替你算账？”
“去年任堂全球销售额比我整个家电部门还多三成。“
这话一落地，惠而浦总裁嘴唇开合两次，像鱼晾在岸上吸不到水，没发出声音。
那只攥袖口的手松开了，扣子弹回原位，手指垂下来沿裤缝慢慢蹭了两下，掌心里大概出了一层湿汗。
李星锋听到这儿，忽然抬手，朝身后不远展台侧门轻轻摆了摆手指。
动作不大，只动了下手腕，指尖朝外划个圆弧。
一个年轻助手快步上前，手里端着两台比砖头大不了多少的机子。
深灰塑料外壳，四角倒大圆边，正面嵌方屏，屏幕左右各排几粒圆形按键，按键表面做防滑同心纹路。
把机子轻轻搁展台台面，玻璃台面被磕出细微一声轻响，随即退后半步，垂手站到李星锋侧后方。
“到游戏，“李星锋左手掌心朝上摊开，引向那两台机子，五指自然舒展，像在邀人上前欣赏瓷器。
“我们星海还做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这台机子，大也就两个巴掌并排放着的样子，很轻，单手就能端起来。”
“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掌机。“
着，拿起其中一台，翻到侧面，大拇指甲抵住一道细缝，指甲嵌入深度刚好。
手腕轻轻发力，细缝无声裂开，一个卡槽从机身侧面弹出来，导轨顺畅得几乎没阻尼。
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捏了张薄薄光盘，跟Vcd碟片大一致。
接着，拇指和食指夹住盘面边缘，不碰数据面，把光盘卡入槽内卡榫上，稍微转一下确认到位，推回卡位，导轨合拢嗒地一声落锁轻响。
按下开机键。
屏幕先一片漆黑，随即中央亮起一粒像素白点，迅速扩散成一片蓝色画面，像一滴墨在清水里晕开。
十几秒后，一段熟悉电子旋律从机子底部扬声器爆出来。
八个bit旋律简单，却极具辨识度。
像素块组成的水管、云朵和砖墙在屏幕上逐帧展开。
一个红帽子人从画面左侧跳出来，双脚在空中停顿一帧，稳稳落在绿色管道顶部。
“沃德发？“
惠而浦总裁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前倾差点把鼻尖抵到屏幕上去，老花镜滑到鼻翼中段也顾不上推。
“两前，任堂才发布的超级马里奥。”
“你怎么......“
“不是.......”
“哥们?”
一时间，惠而浦总裁不知道怎么表达。
当即，其猛地转头盯住李星锋。
因为他认得那个画面，那串音符，那个像素饶运动轨迹。
两前，他才在东京发布会见过这段演示。
当时，任堂工程师这套游戏基础编码打磨了整整十四个月。
十四个月研发，现在就放在眼前这台巴掌大屏幕上。
像一层薄薄窗纸，一捅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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