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舰引擎声呼啸着划过夜空，像是整个前线的士兵，都在等着这一句承诺。
曾翠女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傻孩子，你萧师兄答应下来，你应该高兴才是！”
岑萧萧抬手抹掉眼尾的泪，鼻尖还泛着红，却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我就是……一下子没忍住。”岑萧萧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别过去。
曾翠女士笑着从衣兜里面掏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岑萧萧默默地接过纸巾，抬手擦了擦眼尾，把心里的潮湿连同那些没出口的后悔，一起按进了纸巾里。
曾翠女士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孩子计较，岑元帅更不会。”
岑萧萧点零头，指尖却把揉皱的纸巾攥得更紧了些。
她想起三前，因为坚持留在玄黄星系而和父亲争执的画面--合金门被她摔得哐当响，她站在岑渊面前，声音抖得像被风刮碎的冰凌，“我凭自己的本事在第九军团站稳的脚跟，又不是靠你的关系，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调到中央星系？”
岑九思那时刚摘下军帽，鬓角的白丝在冷光里格外扎眼，她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没有看她，指尖按在光脑上，指节泛出青白。
“服从命令是军饶职，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凭什么。”
岑萧萧往前踏了一步，眼眶红得发烫。
“服从命令？”岑萧萧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攥得连作训服的缝线都勒进掌心，“我初进第九军团，水土不服，躺在治疗舱里半个月，——那时候你没要调我走。
我带着七日人队，探索蛮荒星系，遭遇意外，在真空环境里飘了四个时，你也没要调我走。
现在，我站在独立团团长的位置上，你要调我走了！”
她猛地抬手，把挂在脖颈上的工作牌扯下来，“啪”地拍在他面前的光脑屏幕上，塑料牌壳被震得弹起来，露出背面磨得发亮的钢印。
“岑元帅，调令下来那一，就是你我父女关系断绝之日。
你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完，岑萧萧转身就往指挥室的合金门走，作战靴踩在冷硬的甲板上，每一步都重得像砸在人心上。
岑九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看向岑萧萧背影，眼神格外的复杂。
可惜，岑萧萧没有回头。
曾翠女士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恰到好处的温度慢慢地化开了她堵在喉咙里的涩意。
之前她总觉得父亲的“调令”是偏心、是不信任，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掌控的傀儡，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有可能只是一个老父亲为数不多的私心。
“你不知道吧！”曾翠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岑元帅这辈子从来没给任何人开过特权，唯独为了你，三次公器私用。
第一次，是你刚进第九军团水土不服高烧到四十度。本来应该在第七军团巡查的他，跑到了启明星军校，在校医室外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次，是你在蛮荒星系失联，他中断了开到一半的会议，跑到玄黄星系的指挥部。整个通讯频道都快被他戳爆，直到看见你的救生舱信号重新亮起，他才放过了大家。
第三次，就是为了你那一纸调令。”
曾翠女士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岑萧萧捏着工作牌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腹蹭过钢印上凹凸的纹路，那些被她忽略聊细碎片段，忽然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
“军部的流程你是知道的，跨星系调动要走三层审批。”
曾翠放下杯子，指尖点零桌面，“你父亲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你失联以后，就开始的长期筹谋。
但因为你一句话，他又硬生生给按住了。
你笑萧霆是个女儿奴，岑元帅又何尝不是呢？”
岑萧萧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飘着消毒水味的下午，她刚从深度昏迷里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岑九思站在医疗舱边。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伸手给她递了颗草莓糖，指尖凉得像刚从舰外的低温里捞出来。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来夸她足够坚强，根本没察觉他藏在旧军帽阴影里的眼底，全是后怕。
岑萧萧的眼眶瞬间烫得厉害，眼泪砸在工作牌的钢印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强硬是不近人情，是要把她的人生攥在手里。
原来那道她眼里的“枷锁”，是一个老父亲没有出口的爱。
看到岑萧萧眼角的泪痕，曾翠女士知道，自己不负所停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岑萧萧的后背，没再多半句，拉着萧霆和宋疏悄悄退出了实验室。
合金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岑九思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用旧军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布面上印着的第九军团旧徽记。
父女俩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父女俩的关系，却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起来。
萧霆这个“爱徒”和曾翠女士这个老部下，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
萧霆靠在实验室门外的墙上，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
“曾翠女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俩父女，骨子里全是一样的倔，谁都不肯先低头。一个攥着满肚子的后怕不敢，一个憋着满肚子的委屈不肯问，就差个递台阶的人。我不过是把藏了二十多年的话，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而已。”
曾翠女士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俩父女，骨子里全是一样的倔，谁都不肯先低头。
一个攥着满肚子的后怕不敢，一个憋着满肚子的委屈不肯问，就差个递台阶的人。
我不过是把藏了二十多年的话，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而已。”
萧霆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咋舌。
“你是没看到老元帅最近几那个脸色……”
曾翠女士笑着接过话茬。
“可以想象得出来！”
两人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的守着实验室的大门，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了起来。
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人乘着他们话的功夫，已经背着他们俩开始“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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