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酒楼?
褚思雨有些疑惑这个地点,明明祁家有酒楼,为何要定在外面?
但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得劝慰自己——应当是祁老爷不想在自家酒楼节外生枝吧。
褚思雨很快接受了这个猜测,满心只剩下下学后和赵之晏分享自己得出的“皇帝为何如此”的结论了。
……
当晚。
褚思雨从官学走出去时色已经一片墨黑,她踩着沙沙雪地走得飞快,后门处,赵之晏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那辆马车一侧,暖黄的光笼在他脸上。
看到褚思雨走了出来,他面上浮起一抹温煦的笑。
褚思雨快走了几步,极顺手地把手里的布袋递给他,率先爬上了车,赵之晏自然的接过,紧随其后上了车,二人坐在主位上,褚思雨靠在赵之晏肩膀上,先汲取了一会儿暖意。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驶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褚思雨安静靠着,忽然想起了与赵之晏初识的时候,二人坐在马车上,她连靠近都不敢,身子绷得像根弦。这么想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引来身侧赵之晏的疑惑:“什么事这么开心?”
褚思雨眉眼弯弯,抬起头看他:“我想起我们初识的时候,也常常一起坐马车,但我连靠近你都不敢。”
赵之晏回想起那时褚思雨傻傻的样子,也抿嘴一笑,眼角弯了弯:“是啊,但我看你那时也并没多怕我嘛,在那角落里睡便睡了。”
赵之晏在大善寺那晚,褚思雨闻此言,忽然皱眉问:“对了,大善寺那晚上,我怎么回去的?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赵之晏回忆起那一夜,忽然脸红了红,耳尖也染了一层薄绯,但如今恋爱也有几个月了,他自然没什么好遮掩的,回道:“那夜我在你院门前等到光熹微你都没醒来,只能将你抱下马车,让安觅特意寻了许竹来将你抱回床上。”
褚思雨眼睛瞪大,心底有些不好意思:“咳,我睡觉是比较死,你把我叫醒好了……原来这么麻烦,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赵之晏笑着凑近,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光,一副调戏良民的模样。
褚思雨无奈歪头笑,也不躲:“还以为是亲爱的六皇子殿下抱我回去的呢。”
赵之晏把她揽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抱歉啊,让我们褚夫子失望了,但一会儿我便亲自抱你回去。”
褚思雨靠在他怀中笑了一会儿,肩膀一抖一抖的,忽然想起今日的发现,接下来的路程中,她把自己在史书中查到的信息都和赵之晏讲了一遍。
一直到马车停在破院门前,二饶话题才停止,赵之晏深叹了一口气:“唉,皇家秘史远没有这么简单,其实我有一位皇叔并未死,我父皇念及骨肉亲情放过了他,但他最后……还是背叛了我父皇,在第一次登基大典上刺杀我父皇失败,被五马分尸了……”
褚思雨一时呆住:“你父皇,登基了两次?”
——o,劲爆皇室秘闻。
赵之晏忽然笑得有些虚弱,嘴角还挂着弧度,但眼底的光暗了暗。他看向褚思雨的表情还是极力掩饰着心底的哀痛,捏了捏褚思雨的肩膀:“是啊,这件事我还是在皇姑母处安置密探时才听到的,刺杀发生那年我母妃刚刚被家族送进宫,听闻是皇姑母为父皇挡下了那一剑,父皇才幸免遇难,这一次刺杀,也是为何皇姑母如此受我父皇倚重的原因。”
车内气氛沉重又压抑,炭火的红光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褚思雨和赵之晏久久对望,半晌,褚思雨粲然一笑:“咳咳!不是有人要抱我回去吗?”
赵之晏被她的表情逗笑,忙牵起她,二人走出车厢,赵之晏跳下了车厢,一回身,干脆利落把她拦腰抱起,褚思雨身体陡然升空,落在他的怀中,嘴上一声惊呼后,她很快又靠在了赵之晏的胸膛上。
隔着厚重的冬袍,男饶心跳犹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在她耳侧。
这动作又引来茉莉、百合、重山,以及安觅、安义的羞涩笑意,他们本候在破院大门处,见状纷纷躲开了目光,有的低头看鞋尖,有的假装望。
赵之晏抱着褚思雨直奔饭厅,厅里暖烛高照,满桌佳肴冒着热气,香味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赵之晏把她稳稳放在椅子上,忽然道:“对了,今日郭夫人把迟朵从七星楼接到了田府。”
闻言,褚思雨又跳了起来:“真的吗!”
赵之晏宠溺一笑,把她又摁回了椅子上:“那还有假?按这两个姑娘的性子,明早你便能听到了。”
褚思雨兴奋无比,开心得胃口大开,饭都多吃了几碗。
……
翌日一大早,是上京冬日以来难得的大晴,日头朗朗地挂在上,把屋顶残余的积雪照得晶莹透亮,上京各处的积雪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褚思雨刚到忠恩堂,便看到了田府的马车。
郭夫人穿着一身狐皮袄子,毛茸茸的领口衬得她端庄又和蔼,正带着田嘉翎和迟朵来上学。两个姑娘穿得一模一样,都是浅蓝色冬袄,头上簪着几支银簪,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褚思雨看着迟朵窜起的身高,以及她和母亲在世时很像的装扮,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鼻尖微微泛了酸。
两个孩子下了马车,没有像往常一样朝学堂狂奔,而是站定在了她面前。
褚思雨有些意外,弯下腰问她们:“怎么了?孩子们?”
田嘉翎和迟朵转头看了看马车上慈爱看着她们的郭夫人,郭夫人看她们的目光,鼓励般点零头。褚思雨疑惑间,两个孩子忽然转身,同时跪在霖上,袄的下摆铺散在微湿的地面上。
褚思雨心底一惊,忙伸手欲扶住,谁知两个孩子又忽然抱起手,朝褚思雨行了一礼,她们脊背微弯,动作整齐划一,出声道:“多谢褚夫子救命之恩。学生定当终身铭记、感怀吾师之德!”
下一秒,她们磕下头来。
地上飞起细微的灰尘,她们头顶的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褚思雨盯着步摇的光芒,一时恍惚,好似回到了夏日的那个午后,蝉鸣聒噪,孩子们真的问她问题,她便也真地回答。
无人知晓今日那纷杂又痛苦的命运。
如今,这两个尚还稚嫩的孩子为她送上了上京最高的拜师之礼。
周围站在安乐堂、启世堂门前的焦夫子、齐夫子以及各府的夫人、管家们都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有人掩口轻叹,有人微微颔首。
系统:【喜报!尊敬的宿主,恭喜一次性获得第七位被攻略者(田嘉翎)满分信服度!您的账户系统银 700,账户余额:3246两。】
褚思雨满眼感动,眼眶都红了,视线里两个孩子跪着的影子都有些模糊,一时连扶起孩子们的力气都没了。田嘉翎和迟朵从地上爬起来时,褚思雨还呆愣愣地瞧着她们,嘴唇微微张着。田嘉翎笑嘻嘻道:“夫子,听朱季叙的父亲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你别忘了替我看看他是不是很凶!”
褚思雨这才回神,伸手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好!快进去吧!”
孩子们闻言,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向里跑去,笑声脆生生的,在清冷的晨光里格外亮堂。
褚思雨这才抬起眼,朝马车上的郭夫人行了一礼。郭夫人潇洒一笑,放下了车帘,田府马车缓缓驶离了忠恩堂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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