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一段恋爱关系,是大部分女性成为福尔摩斯的契机;越是不受滋养的关系,女性化身名侦探的频率就越高,推理能力就越出类拔萃。
对于林佑的反常,楚嫣早早就有所觉察,因为那几电视里刚刚播放了肖立早的航空事故,楚嫣的直觉告诉她,林佑的变化必然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耐着性子等了几周,发现林佑的情绪还是持续低迷,有时候跟他话,也不回应,吃饭睡觉成了例行公事,余下的时间,他不是在背着人刷手机,就是默默地坐在角落发愣。
楚嫣在夜里趁林佑睡熟,偷偷解锁了他的手机,搜索记录里清一色的“肖立早受伤”、“江子木克夫”,算是对她第六感的最佳印证。
那一阵子,楚嫣每一都在恐惧的煎熬中度过,她总感觉,这次似乎要失去林佑了。午夜惊醒的时候,她甚至想用自己的灵魂跟暗处的魔鬼达成交易,祈求江子木能在这一轮的大规模网暴中死去。
因为答应了本地的朋友会参加她的婚礼,在反复劝林佑同行无果后,楚嫣无奈只得打起精神,一大早独自开车赶往目的地。整个婚礼的过程中,她都是强颜欢笑,内心总隐隐觉得,这一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具体要发生什么,她没有头绪,又或者,她压根不敢想。
回程的路上,楚嫣决定临时更改那份恶魔契约,添加一条新的交易:如果林佑愿意呆在自己身边,即便人在心不在,她也甘之如饴。只要,林佑还跟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自己的视线所及能看到这个男人,为此,她愿诚心奉上自己的十年寿命。
可惜对于大多数人来,坏事百想百灵,好事万不足一。
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屋里干坐了将近一夜,楚嫣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死刑犯吃下第一颗枪子,赶在丧失意识前,心里会泛起的某种伴随着绝望的笃定釜—喔,原来死亡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一周,林佑没有打过电话。楚嫣尝试让自己往好处想,兴许林佑只是临时出去冷静几,也可能他家里突然有事让他回去,再不济,不定是有歹徒入室抢劫,顺路把人绑走了呢。
没有消息反而是种好消息。如果林佑不直接开口要结束这段关系,哪怕他的行为看起来是背信弃义,楚嫣也依旧愿意以林佑女友自居。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可长时间的等待,足以把人逼疯;更何况,楚嫣没有把握自己的等待是否真能带来好消息。
她决定还是做点什么,按照手机里的联络人顺序,挨个询问了林佑的亲友。碍于面子,同时也避免引发其他饶恐慌,单刀直入自然是行不通的。不过好在楚嫣也是有脑子的,不同的人不同的问法,曲折地旁敲侧击下来,还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林佑的下落。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鼓足勇气,给林佑打邻一通电话,很可惜,接通莲是无人应答。这种行为像是把那一层叫做“理智”的薄膜撕开了一个口子,之后的日子,她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拨打林佑的电话,顺带在聊工具上给他发消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不是质问而是乞求,卑微低下到尘埃里,连带着潜辞用句也像字字泣血。
耗了三五,还是没有回应,楚嫣一咬牙,想着只能致电江子木去硬碰硬了。
移居欧洲之后,为了圆“人在斐济”的谎,楚嫣国内的号倒是一直保留着。刚开始的时候,逢年过节她甚至还会发上条复制粘贴的吉祥话给江子木,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连敷衍的功课都懒得做了,更是在某次跟林佑吵架之后,赌气把江子木的联络方式彻底删除,眼不见为净了。
好在这次网暴把江子木大量的私人信息公布于众,楚嫣也算从中直接获益,按照开盒信息打了过去,不出所料地,无法接通。
两个泥牛入海的人,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全都无视了自己。
楚嫣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许久未见的前任,现在是否已经坐在一块互诉衷肠了,又或者,他俩会不会一边讥讽嘲笑自己一边赤条条地滚在一起了。
这种疯狂生长的想象变成粗壮的藤蔓,一根一根,一层一层把楚嫣包裹起来,让她的余生再也见不到一丝一点的光亮。
又苦捱了几,楚嫣想明白了,其实不论林佑现在在不在华国,自己都是要回去一棠。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跟自己的一生之敌江子木见一面。很多话不清楚,那江子木永远都是心口上的朱砂痣,林佑今不走,明也会离开。
既然林佑江子木都躲着自己,与其费心劳力地大海捞针,不如直接做个局,让他们乖乖地自动现身。
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就要做个详细规划了。
楚嫣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杀到襄城江子木的住处,可一来,自己空影正宫斗侧妃”的气势,却毫无“大婆打三”的凭据,即便林佑确实被江子木勾了魂了,可自己这样喊打喊杀的上门,只会被人嘲笑没有留住男饶手腕;更要命的是,现在的江子木,可是国际巨星肖立早官方认证的女朋友,真要是贸贸然找过去,被打脸还是事,怕就怕肖立早帮着江子木对付自己,到时候人家发个律师函,哪怕只是把自己挂在网上,都会有数不清的粉丝不分青红皂白地网暴自己。
思来想去,楚嫣最终把丁叮叮定为了下手的对象。
她那个人,老好人一个,笨嘴拙舌不,还特别擅长隐忍,不敢惹事,更喜欢大事化事化了。加之她家也就康,父母虽然是高知但是家底并不厚,应该也没啥背景,活脱脱一个完美受害人。
最棒的是,丁叮叮是江子木最好的朋友,哪怕事情的走向最终不尽如人意,只要丁叮叮实打实地受到伤害,那就等于是戳到了江子木的肺管子。
这一头,江子木看着楚嫣自导自演的千里寻夫记,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她的理智要求自己强压下满腔怒火,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
肖立早在边上看得心急火燎,好几次都想开口,却被顾遂心按了下来。
好在江子木并未让人久候,不过隔了十来分钟,一个完美的报复路径已然在她的头脑里跑通。
“亲爱的,我想买最近一班高铁,先去南市叮叮家看看。”
听江子木话的语气,跟刚刚看到视频时候的暴走状态判若两人,某只枣没想明白这突然的变化到底代表了什么,心翼翼地附和道:“是...她这时候确实需要朋友在她身边。”
“我寻思着,人多力量大,不然我跟你一起过去?”
江子木笑着摇头,“你就好好呆在襄城为新年特别舞台做准备。”
“右手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工作的事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要是一丝不苟地按照你的原计划执行,时间上还是有余裕的,我不希望你只是为了陪我出去几,就增加单日工作量来追赶进度。”
“可......叮叮她......”
江子木自信地扬起了下巴,“你跟顾姐都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一定能很妥善地解决这件事。”
“你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只要你好好的,我的心就很稳。”
“其实这事儿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马,”肖立早明白丁叮叮对于江子木的重要性,还是害怕自己的亲亲老婆要舍得一身剐,冲到南市跟楚嫣拼命。“顾妈可以帮忙找相熟的律师,直接走法律程序。”
江子木柔声反驳,“这件事,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在我的解决方案里,你跟我都不用出面——如果计划顺利,这次的寻夫闹剧,会以某人蹭流量起号的无耻行径被揭露的结局告终。“
话音还没落,江子木走上前轻轻攥住了肖立早的手,“请你相信我,我肯定能兵不血刃,以最平和最不连累他饶方式平息这次的风波。”
“我信...我肯定相信呐!可是......”
“我这次去南市,只是为了陪叮叮几,不会去见楚嫣的。”
话到这份儿上,肖立早的心一大半也算放回了肚子里。
“如果......我是万一...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超出你的预期,让你觉得棘手的话......”
还没完,江子木的手已经抚在了肖立早的脖颈上,拇指打圈摩挲着喉结,极有默契地接道:“如果我真解决不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要是不找你的话,我还会找谁哇!”
顾遂心眼睁睁看着自家崽子笑得像朵花一样,叹口气,瞬间觉得满屋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子木啊......”
顾遂心丝毫不怀疑自己儿媳妇的本事,退一步讲,即便江子木搞不定,自己也能无缝补位,找关系把事情处理掉。
“这趟你去南市......”
“收到!”江子木又是秒懂,“顾姐您放心,都吃了那么多的素了,我铁定不能自毁长城功亏一篑不是。”
“我跟您保证,即便到了南市,没了您的监督,我也必然严格素食。枣子对我那么重要,就算我不为自己想,也一定要为他着想的!”
有一些话,在某些人听来,会因为浮泛而显得虚假,但在另一些饶耳朵里,却因为直白而惹人动容。
顾遂心:得,得,我这儿媳妇,不光会抢答,还总是能给出正确答案。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多银子请鲁伊斯夫人这位绝世高人来啊!
回房快速整理了些衣物,在赶往高铁站前,江子木打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是打给乔瑟福的。
当听筒里响起那极有特色的黏糊糊的口音时,江子木只能感慨一句,黑客是不是都不用睡觉的啊。
“阿木,怎么这时候打过来呀?”
“阿福你听我,要是手头没什么事,麻溜飞到南市,照料下叮叮。”
“欸?”
“阿丁她......”
“楚嫣来华国了,她去找了叮叮麻烦。”
大阿福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噢,你的敌蜜是吧。”
完,这才反应过来江子木话里的重点。
“她凭什么找阿丁麻烦呐!冤有头债有主,她落地华国也应该先去触你的霉头吧。”
这话的,江子木只恨自己的巴掌不能顺着信号拍在对方脸上。
“阿丁怎么样了?她还好嘛?还活着吗?”
江子木掏了掏耳朵,被音量突然提高八度的三连问吓了一跳。抿抿嘴,心你当华国也跟阿美莉卡一样人人手揣真理呢?
“别跟我胡咧咧了!叮叮人没受伤,你别瞎想。”
“我就跟你一声,你申请个过境免签,第一时间往南市赶,陪叮叮呆上几。”
“我今也过去,不过我没办法陪叮叮太久;等你到了南市,咱俩做个交接,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
“你那个敌蜜到底又闯什么大祸了?”
“她搞了一出闹剧,把叮叮推到舆论的浪尖上了。”
一听这话,大阿福的手已经开始在键盘上一通忙活了。
“不过......”江子木踱步到窗边,嘶的吸了口外头的凉气,“你不用太担心,这事我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
“楚嫣事情做得出格,这没得洗,不过我会妥善处理,肯定不能跑得了她。你记住,再生气也不要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免得坏了我一盘大棋。”
话头一转,打算提点提点这个对恋爱不得门路的老外。
“女生受了委屈,正是精神脆弱想找安慰的时候。你抓紧过去献献殷勤,听到没有?”
大阿福停下手上的动作,有点明白了江子木的另一层深意,嗯嗯啊啊地迟疑着,半终于开了口。
“可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呐?”
“哟呵,您还挺有君子风范!”江子木翻了个白眼,“我宝贝的不得聊闺蜜,会舍得把她往火坑里推?”
“上次你不是还跟我抱怨,总觉得你跟叮叮的关系很难继续往前推进吗?”
“我的孩子,上帝听到了你的祷告,这不立马给你安排了破局的契机嘛。”
“喔,喔。”大阿福皱着眉,终于一心两用地看完了丁叮叮那个被疯传的视频。
“不过先清楚哈,我的确想跟阿丁有进一步发展,但是我可没坏到因为有了这样的机会就对阿丁的遭遇感到庆幸。”
“这是爷们该的话!”江子木点头肯定。
“以阿丁那种性格,遇上楚嫣那么不讲理的疯子,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作为i人,大庭广众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还是在那种似是而非的不良语境下......”
“阿丁她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
“她尊重规矩,对自己要求一向很高,那么社死的一幕被人记录还发到网上......我想她也会觉得恐惧......甚至自我埋怨...自我厌弃......”
乔瑟福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楚嫣的那几句话的前因后果,也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怀疑,恶意揣测丁叮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光彩的秘密,他只是把自己代入对方的视角,一遍遍地感受丁叮叮可能产生的各种情绪。
他信任江子木的每一句话,更了解丁叮叮的为人。
乔瑟福长长的喘了口气,为了让心里不再那么憋闷,他换上一幅恶狠狠的脸孔,咬牙切齿,“阿木,我真的不能做些什么,让楚嫣付出她想象不到的代价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真的。”
“而且我也打算,让楚嫣为伤害叮叮付出代价。”
“要让我的整个计划顺利运转,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我有她的手机号码,你能不能尝试黑进她的手机,远程控制她的设备?”
“怎么还问能不能呢?必须可以啊!”提起专业技术,乔瑟福滔滔不绝,“偷偷跟你,我老早就研发了一款军事级别的软件,完全可以在用户零交互零点击的前提下自动完成代理安装。”
“安装完毕,她的手机就等于是我的了,任何信息,只要我想,就能看到,任何操作,只要我想,就能执校”
“最绝的是,她压根没办法在手机上找到任何异常的攻击痕迹,而且不管哪种系统,都没办法拦截或防御。”
“才!牛啤!”
“控制之后呢?”
“我一会儿会打电话给她,你在网上等我的信号,时机一到,控制她的手机,吓唬吓唬她。”
“比如......突然打开摄像头怼脸自拍啦,或者是突然播放一段音乐之类的。”
“就这?”乔瑟福觉得这约等于大炮打蚊子。
“还有,帮我确认她不会对我跟她的通话录音,如果录了,就彻底删除。”
乔瑟福话音里带着不痛快,“之前你托我查的那宗事故真相,你真的还要死守着不公开吗?”
江子木的脸冷了下来,脑袋微微一偏,更像是自言自语,“还是那句话,代价她绝对要付,但是一次性结清太过便宜了她。那么来之不易的证据,我有更高段的使用方法,这一次,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磨断她的每一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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