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还陆收回手，只见这片市集上的告示牌被他粘贴了个遍。
要不是贴人家墙上不礼貌，他连路过的鸟也不想放过。
希望有用吧，如果应旧客来过第五城，那应该会有行踪吧。
他手里还剩下几张寻人启事，另一只手翻看刚从摊贩那里买来的第五城地图，这个地图画得实在是抽象，但是价格很美丽，徐还陆也就笑纳了。
他将地图导入了名鉴，花了一点功夫做成了一个立体的第五城地形建模。
红木成林，上下都有人家。
只看平面地图实在是很难理解方位，立体的看起来就清晰多了。
有些外乡人路过，看了自己手里买来的平面地图，又看了眼徐还陆手里的立体地图。
徐还陆立马发现商机，笑盈盈地上前卖出了好几份，彻底把地图的钱赚了回来。
赚钱么，顺手的事。
他又粘了一处寻人启事，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粗布短打，佝偻身形的老人家正拄着拐杖看着徐还陆刚刚粘贴上去的告示。
徐还陆本想离去，见老者久盯，心里一跳，询问：“老人家，你见过这个人么？”
老人家收回视线，目光落到了徐还陆的脸上，眼睛上。
“见过……在哪见过……”老者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边，一边就想转身离开。
徐还陆在他身后掏出测谎仪看了一眼，没有变黑……那是真话？也不一定，不定对方修为比他高。这个测谎仪是他让应旧客设计的，那子洞彻人心，但是太懒了，设计了一半就没弄了。还是后面徐还陆自己捡到来弄成的。也不知道准不准。就当它是准的吧。
老者要走，徐还陆不想错过，连忙上前：“你见过么？可以告诉我么？我是他师兄，一直在找他。”
老人家浑浊的眼睛对上了徐还陆，他含糊的目光清明了几分，问：“是一个有点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孩子么？”
徐还陆眼前一亮：“对！没错！你见过他？在何处？我可重谢！”
老者又像是有些迷糊，低声含含糊糊地道：“何处……何处？”他又想绕开徐还陆离去。
徐还陆怎么可能放他走，连忙跟上：“应旧客，你听过么老人家？”
老者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徐还陆看着，发现这个老饶神智应当不怎么清楚。
他微微眯眼，那为什么这个老人会一个人出现在市集之中呢？无人照料呢？不怕老人走丢么？
他跟在老者身旁，道：“老人家，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你可有亲朋子侄？”
“家……家……”老者忽而重复起来，脱口道，“他……在家。”
老者像是又清醒了过来，看向徐还陆，重复：“他，在家。”
“他？”徐还陆忙问，“是应旧客么？他在你家么？”
老者点零头，又摇了摇头，又泛起了迷糊，想绕开徐还陆走。
徐还陆可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扶着老者的手，跟着他走。
红木枝干庞大无比，但是第五城并未对其过多修饰，木头地面经过处理也有些崎岖，老人走得摇摇晃晃的。
徐还陆感知了下老者的修为，跟他差不多。
但是对方年老体弱，想来是寿元将尽。
徐还陆搀扶老者，沿红木主干徐校
整座第五城扎根一株参古红木，纵横枝干为街巷，掏空的树干层层叠叠化作屋舍。
道旁遍布伞状发光蘑菇，树干垂挂明黄果形灯盏，暖光流淌。
各色奇花盘绕树缝，琉璃花苞，银丝花须错落摇曳。
红叶边沿漾着朱砂微光，风过，细碎光点簌簌飘零，满目幽奇。
越往深处，人烟愈稀，枝桠悬着零落旧衣，随风轻晃，四下寂冷。
岔路垂落密匝藤萝，徐还陆抬手欲拨，指尖触到一片滑腻蠕动。
他心里一惊。
细看才知藤影之下，密密麻麻盘踞无数蟒蛇，鳞光森冷，嘶声吞吐蛇信。
二人途经，群蛇齐齐转头紧盯，阴寒气息裹身而来。
往前，细碎窸窣声不绝，起初只当叶动，细辨才是万千虫豸啃噬树干的动静。
红木肌理间藏着形形色色的虫类：有几团白白胖胖，形如软捏乐的蠕虫，慢悠悠拱动身躯；薄壳透亮，翅身泛着萤绿微光的飞虫成群穿梭于花叶之间；漆黑多足，身形细长的百足虫顺着木纹飞速窜逃；还有外壳坚硬，暗红带棘刺的圆甲虫，趴在树干缝隙里静静蛰伏……
各类虫豸层层叠叠盘踞树身，稍闻动静便四处钻躲，持续不绝的啃噬声响，在幽深树道里格外刺耳。
老者步履虚飘，顺着徐还陆的目光看过去，静了一会儿，忽而问：“你怕虫子么？”
眉目轩朗的少年伸手抓住一只白白胖胖的蠕虫，捏了捏，又捏了捏，眼中泛起笑意：“可爱。”
老者：“……”
现在的孩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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