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之神抬起了脚。
可就在他刚要踏出的瞬间，一道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不轻不重，却像一道定音。
“源消·终于终末”
所有的声音、威压、光芒，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元素之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得极大，眼白里映出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胸口穿过。
那是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没有实体，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从他的前胸没入，又从后背透出。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体内的元素法则、元素秩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深处硬生生剥离出来。
那种痛苦没有声音，也没有形迹，只是一层一层地从他的神源上剥走。
他的手还保持着抬起挥出的姿势，身体却软了下去，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
眼睛里的光芒迅速熄灭，青绿长发上的生机寸寸褪去，变成一种黯淡的灰色。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轻轻伸手将他稳稳接住。
终末序神。
他的动作很轻，双手托住元素之神的背与膝弯，将他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灰白色长发垂下来，扫过元素之神毫无血色的脸。
他低下头，望着怀里昏迷的弟弟，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倦意。
那张脸上将所有情绪都压在下面。
与此同时，冥府之神已经抬起了左手。
掌心那道倒三角印记浮现出来，而那些从元素之神体内剥离出来的秩序与法则之力，正一条条、一缕缕地涌入冥府之神的掌心，像溪流汇入深潭。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倒三角印记中的颜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像把整个元素神域的根基都吸了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品尝那些力量的滋味。
过了几息，他放下左手，印记隐没在掌心。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终末序神怀里的弟弟一眼，只丢下一句。
“多谢兄长，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他的声音平淡，甚至有些空洞，完，他便迈步朝神域外走去。
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痕，久久不散。
终末序神没有回应。
他只是抱着元素之神，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所有纪元的秩序管好，用这些力量去完成你要完成的事，但不要危及纪元。”
他没有看冥府之神离去的方向，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元素之神一起，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在了原地。
元素神域开始崩塌。
不是从某一处开始，而是整片神域同时失去了支撑。
悬浮的山体像失去了重力的沙子，一块块朝下剥落。
那些流动的元素脉络一条条黯淡下来，像被抽干了水的河床。
绿色落叶不再飘落，而是倒着向上飞去，飞进越来越近的星空。
平台、石阶、山体，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安静而不可逆转的速度，化为虚无。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元素神域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留下一片空洞的虚空。
那些曾经由元素之神以自身法则凝聚的痕迹，全部烟消云散。
界外神王站在虚空中，看着那片空白，喉咙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过了几息，他才转过身，迈开步伐，朝冥府之神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追出去极远，直到看见前方那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才加速赶上。
“二哥，大哥他……”
他刚开口，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冥府之神突然停住，猛地转过身。
两道目光像两把从深渊里拔出来的刀，带着一股几乎实质化的威压，狠狠地压在界外神王身上。
那目光深处翻涌着紫黑色的幽冥之火，像要把他整个人都钉死在虚空郑
界外神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四肢与躯干同时被一股巨力压向虚空，像有一座山从上方砸下来，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原地。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一丝都动不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冥府大人，我错了！”
他挣扎着扭过头，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恐惧，额角有暗色的汗珠滚落。
冥府之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脸在幽暗中半明半暗。
“你给吾记住！”他的声音低而沉，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起源赐予你直视吾的资格，以前吾不会多什么，还要顺着你，这是吾身为哥哥的职责！”
他顿了顿，弯下腰，让自己的脸离界外神王更近一些。
界外神王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片燃烧的幽冥火海，还有里面翻涌着的，那些被剥夺的神源与法则碎片。
“但现在，是吾赐予你直视吾的资格！但这并不代表，你能与吾平起平坐！给吾记好了——！”
“以后对神女亦是如此，懂了吗？！”
最后一个字像炸雷一般在界外神王耳边爆开。
他的神躯猛地一颤，压着他的力量又重了几分，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像要被碾碎。
“是……是！属下记住了……”
界外神王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闭着眼，不敢再看冥府之神，身体在威压下不停颤抖，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
冥府之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收起威压。
压着界外神王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他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一样，瘫软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暗色气劲紊乱地翻涌，过了许久才重新稳定下来。
冥府之神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过身，长袍一甩，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起源界另一片神域的方向飞去。
那黑光在虚空中拉出一条极细极长的线，像把这片空间都划开了一道永远不会完全愈合的伤。
界外神王瘫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抬起手，抹去脸上黏着的冷汗。
他抬头望向冥府之神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没有再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拖着庞大的身躯，朝同样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像踩在刀尖上一样沉重。
周围的星辰从他身侧掠过，像一排排沉默的看客，注视着这个庞大而孤独的身影，渐行渐远。
虚空很深，深得像要把所有光都吞进去。
界外神王就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走着，离那颗已经不复存在的元素神域越来越远，离那个他再也无法直视的二哥也越来越远。
而在他身后，元素神域的残骸已经彻底消散，连一粒灰都没有剩下。
只有虚空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青绿气息，像一颗被碾碎的心，最后呼出的一口气。
又过了许久，那气息也终于被虚空吞没了。
喜欢源尽，缘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源尽，缘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