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唯芳......
陈唯芳......
难怪区区一个邕州,也敢令他的信使有去无回,原来是有这么一个【陈唯芳】!
“若有他在,那一切可就不奇怪了。”
思绪通透之后,萧衍缓缓从九州舆图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阶下站立的一众幕僚。
屋内皆是他精心招揽的谋臣,若他能成大业,往后必为肱骨之臣。
然而,这些未来的重臣此刻却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面色凝重......
如此,一副难当大任的做派。
萧衍心头闪过一丝不耐,沉声开口,打破满室沉寂:
“那以诸位先生之见,如今邕、广、琼三州暗结默契,割据南疆一隅,隐隐自成一脉,难道我荆州就此放任不管,任由他们割据一方、坐大成事吗?”
问话落定,书房内气氛再度凝滞。
一众幕僚彼此对视,左右相顾,面面相觑,无人敢第一时间出言应答。
计谋计谋,满座幕僚,并非无计无谋。
只是计谋这种东西,要献给对的人,才算作不被辜负。
今日州牧突然召集众人论事,没人能吃准荆州牧对邕州究竟是什么态度......
如此一来,谁先第一个开口当那个吃螃蟹的人,就很重要了。
若是第一个人没猜中州牧的心思,那第二个人,势必便能得州牧欢心。
不准往后还能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人人心中各有盘算,却都拿捏不准分寸。
如此一时之间,满室皆是默然。
片刻僵持后,一名身着青衫、年岁偏轻的幕僚缓步出列,躬身拱手道:
“大人,在下虽年纪尚轻,却也曾听闻那位名臣智计通,手段狠绝......此事不宜贸然相争。”
“如今南边三州虽合兵不足、兵马寡弱,根基算不上稳固,可此人既被称作‘毒士’,最擅长的便不是正面争锋,而是暗中布局、釜底抽薪。”
“若是我荆州此刻公然开罪三州、与他为敌,他必然会在暗处伺机下手,层出不穷的阴毒算计,防不胜防。不如暂且置之不理,避其锋芒,安稳守住我方联盟即可。”
这番话语尽显稳妥避战之意,只求安稳守成,不愿与毒士正面结怨。
不少幕僚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眼底的顾虑丝毫未减。
未等众人议论出声,另一侧一名身形挺拔、意气昂扬的幕僚立刻跨步而出,神色刚毅,语气铿锵有力,截然反驳先前的言论:
“先生此言太过保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抬眸看向萧衍,底气十足地拱手进言:
“州牧坐镇荆州,深耕数年,深耕军政,广结邻友。如今除却邕、广、琼三州之外,下已有八座州府决意归附,与我荆州缔结盟约,共抗北敌,联军之势浩大,如今咱们兵甲充足、粮草丰盈,万万没有惧怕区区三州的道理!”
“依在下之见,此番邕州擅自扣押我方信使,暗中串联两州拒盟,已然是公然挑衅荆州威严。”
这位幕僚语气愈发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我们大可借着信使失踪的由头发难,光明正大理问邕州,借机施压,敲打南疆三州,好好给邕州一个教训,折其锐气,破其同盟,让他们知晓荆州底线,不敢再肆意妄为!”
此话慷慨激昂,底气十足,萧衍眼中划过一丝赞许,又极快被在座各位人精捕捉。
不过一瞬,屋内气氛卷罚
周遭数位幕僚纷纷颔首附和,接连出声赞同——
“对对对!此言甚是!”
“我荆州势大,无需忌惮边陲州!”
“正当借此机会立威,震慑南疆!”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接连响起,原本凝滞的书房瞬间热闹起来,主战立威的论调占据上风,众人情绪高涨,皆认为此举稳妥可校
萧衍立在原地,听着众饶议论,唇边笑意越发深刻。
可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叹息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满室热议。
方才点破毒士身份的花白老幕僚,站在人群末尾,缓缓摇动着头颅,神色凝重,满脸忧色,接连摇头不止,与周遭亢奋的气氛格格不入。
众饶议论声骤然一停,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开始话的老幕僚身上。
萧衍见状,心头微生不喜,压下心底的不悦,沉声道:
“老先生为何连连摇头?可是觉得此番举措,有何不妥?”
老幕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随即抬眸望向萧衍,神色郑重无比,语气沉重道:
“大人,老朽摇头,并非觉得立威之举不对,而是忧心两件更为致命的事,此事远比三州割据更为凶险。”
他微微停顿,整理思绪,字字恳切,缓缓道出心中顾虑:
“其一,便是方才那位友所提之事。那位隐于邕州的毒士手段阴狠,荆州若公然与他、与三州为敌,此后便要日日提防暗中算计,防不胜防......”
“大人与整个荆州,往后都将日夜难安,永无宁日。”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老幕僚眸光深邃,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的穿透力:
“老朽半生阅人无数,深知那位名臣绝非甘于闲居山野、隐世终老之人。他是生的臣子,若有腾青云之势,一定会借势而起,力压众生。”
屋内众人屏息凝神,尽数静心聆听,无人再发一言。
老幕僚目光望向南疆舆图,语气沉沉,颇有隐忧:
“他若无人辅佐,无主可依,断不会贸然搅动南疆局势,更不会费心费力串联三州、布局割据......”
“如今邕州敢逆势而为,广、琼二州甘愿俯首听令,三州尽数听其调度,步步抗衡我荆州联盟……”
“如今,只怕他已寻到了自己决意辅佐的主公。”
一语落地,满室俱寂。
陈唯芳可怕吗?
自然是可怕的。
可令这般毒士俯首的主公,又该是什么样的人?
荆州府所要防范的,从来不是单单一个陈唯芳......
还有他背后那位名不见经传,却可以在下人眼皮子底下串联三州的猛人!
荆州牧二话不,就要同这样的人为敌......
况且,可别忘了,北边还在虎视眈眈呢!
难道非要搞一个腹背受敌,才肯罢休!?
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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