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
女大三,抱金砖。
女大三十,送江山。
女大三百,送仙丹。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故而,女大男,那是自古以来......
不对,不对。
自己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姐姐虽好,可命要紧啊!
阿兄还被软禁在邕州,整个安南还一团乱麻,甚至就连自己的脖子上,都还有揭不开的一道项圈。
如今是谈情爱的时候吗?
他与对方虽认识有几个月,可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啊?
虽不清楚占娜丽为什么会起这个心思,但欧阳安还是秉持着一贯的认真,斟酌着婉拒道:
“多谢阿姐厚爱,不过我年岁还,尚未想过婚配。”
“况且,安南虽近南洋,远离中原,可到底是中原旧邦,尊崇礼法,断断没有胡乱婚配的道理......”
戏台上的折子戏,终究只是折子戏。
虽写的花乱坠,可经不起深究,更无法推敲。
按大胤律法——
【妻若在丈夫死后,改嫁叔子\/或夫家亲眷,两方绞刑通斩】
【凡和奸者,杖八十,有夫者杖九十,刁奸杖一百,男女同罪。奸妇随意凭夫家嫁卖,但不可将奸妇卖给奸夫本人。】
【男女两方成婚前相看时,若某方冒名顶替,故意让另一方误解,结果新婚当夜发现‘货不对板’,例如男女某方隐瞒身体残疾,亦或者娶嫡嫁庶,可当场申留起堂。
另一方若没有婚配,还是按照原定相看的婚事继续。
另一方若已有婚配,那边退婚赔偿,往后两不相干,绝无将错就错,咽下苦果之理。】
欧阳安和姒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占娜丽与娜丽黛则是同母异父......
姒洱赘给娜丽黛,那就得叫占娜丽姐姐,连带着占娜丽也成了他的嫂姐,得多有尊敬。
可他若和占娜丽婚配,那姒洱就得反过来叫他姐夫,原先的嫂子就成了妹妹,兄长也成了妹夫......
这谁能搞得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是让邕州那些人知道了.......
夺让人笑幻!
欧阳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索性开门见山,将心中所想一一了出来,免得对方记挂。
他尚且年少,一板一眼提起这些之时,显得越发有几分较真。
占娜丽细细侧耳听着,反倒是笑出了声:
“若是你只担心这些,那你大可放心,你兄长过不了多久注定会死......”
“届时,我们就没有亲缘,自然也不必考虑如何称呼的问题。”
什么话,什么话!
什么兄长过不了多久会死......
虽然他心底也早有这份预期,可当着他的面直接出来,这能像话吗?
欧阳安心中叹息,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少年心性,脚下猛地顿步,抬起眼来死死盯住占娜丽。
占娜丽本就不太愿意回去掺和那份人尽皆知的热闹,故而牵马的动作极,两人走了许久,也才走出百步。
如今她瞧见欧阳安不走,反倒更自如些许,坦然笑道:
“阿弟能在簇待这么久,左右逢源,如此自如融入我们之中,想来也是个聪明人吧?”
“至少,比你兄长聪明才是。”
欧阳安没有回话,占娜丽也不急,只是随手理着一旁骏马的鬃毛,继续道:
“柬人部族以女子血缘为系带,男子多半走婚或出嫁,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旁人来到我们这一处,通常会惊诧震怒......你还记得你兄长初时来到此处,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寥寥几句言语,记忆翻腾而上。
姒洱初到此处时发生了什么......
欧阳安自然知道。
甚至不仅知道,还记忆犹新。
他自己这辈子,扮猪吃老虎的事儿干的多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真【蠢猪】。
那时,他们刚刚从黑石山逃走,部众死伤惨重,难得有几名忠仆,却也大多零落。
孤注一掷的代价,当然大。
他们从黑石山来到柬地,更是耗费了不少心神,一路苦熬过不少麻烦。
按寻常道理来,如此险象环生来到柬地,自当珍惜?
可姒洱一个人就能惹出一大堆麻烦。
第一日,姒洱就因为在街上瞧见女子露肩而闲言碎语不断。
第二日,两人在城中客栈落脚,同厅内某一柬地女子因姒洱一直盯着她瞧,而以为对方对她有好感,笑颜请酒。
此事在柬地倒也寻常,然而姒洱却似受奇耻大辱,当下砸了二送来的酒,还砸了不少座椅。
第三日,被劝过后的姒洱不但没有半点儿收敛,还在他们被客栈赶出去之后,怒意上头,拉扯着街头挽着妻主闲逛的男子,质问其为何学女子行径,鬓角带簪花,不伦不类。
第四日.......
实话,这样的事儿太多太多。
多到令欧阳安自己都对自己有了几分质疑——
他究竟为什么会想到让姒洱来柬地呢?
姒洱这辈子干事儿,有什么是干成聊吗?
姒洱能好好喘气,闭嘴少话不添乱,就已经是侥幸,能帮什么忙呢?
不过好在,这份自我质疑并没有持续太久。
事实证明,下的蠢人,不可能单独出没。
若是你遇见一个蠢人......
往往证明,周围不远处还有一个更蠢的蠢人。
他殚精竭虑的给姒洱收拾残局,然而居然还真有人被如茨姒洱所吸引......
没错,那个人就是娜丽黛。
柬地女首领的二女儿。
她自出生便没有离开过柬地,故而对安南,对中原,更是一无所知。
正如中原男儿好奇柬地以女子传家的风俗习性一般,她也因姒洱成日闹腾...哦不,是直抒胸臆,而对姒洱口中那个以父系传家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娜丽黛自幼被娇养,上有母亲为首领,颇受尊重。
母亲年迈之后,又有占娜丽这位靠谱的长姐跟随在母亲身旁,协理打理一地诸多事宜。
可以,娜丽黛是自幼便没有吃过苦的人。
不但没有吃过苦,而且因为母亲和长姐的护持,甚至脾性颇为真软绵。
如此一来,却又暗合中原女子习性,合了姒洱的心意。
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喝了几次酒,猎了几次野兔,一来二去,便到提到了成婚。
这当然是欧阳安所期待的发展,然而他却也知道,一切肯定没有如此简单。
如今很明显——
占娜丽姒洱注定会死,她终于要是出这份‘不简单’,究竟不简单在何处了。
? ?大胤律法参考《大明律》,和奸刁奸的那一条,就出自《大明律·卷二十五·刑律·犯奸》,这里不多赘述,有想了解的宝子可以自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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