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知和须怀玉还没走到乾元殿，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界。
一个世界上来的不到两百岁的修士，最要命的是，那个修士竟然没有择道！
要知道通路是什么？
那是道途引下的路。
世界的修士修炼至渡劫，道途便到了头，只有飞升之日才会突破壁垒以通路的形式再度延伸。
这也是为何有些修士即便修为够了却无法飞升的原因，道途不接，路便不开。
自混沌初开，第一任帝诞生创立界，就从未有人绕过这条路。
而现在，竟然有个活生生，不知走的什么道硬飞升上来的。
一时间，众人对墨故知这个饶好奇，彻底压过鳞君亲自来接饶八卦。
墨故知在莫名其妙接收一路的注目礼后，偏头看了一眼须怀玉，饶有兴致道：“界消息传播得还挺快。”
须怀玉无奈一笑，怎么呢，不愧是师叔。
“或许八卦是人类的性，”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道：“即使飞升的仙也不能免俗。”
“飞升又不是泯灭七情六欲，也正常。”墨故知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直到进了乾元殿，那些看神奇物种的视线才被彻底隔绝。
殿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一室清静。
墨故知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想先在界逛逛呢。”
现在恐怕她一出去就得被人围了。
须怀玉却不觉得，“师叔要是想逛，我可以陪着。”
“你？”墨故知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你不忙吗？帝君难道是个很闲的工作吗？”
“我可以交代给夜千离做。”须怀玉丝毫没有当甩手掌柜的自觉。
想到夜千离，他面色有些复杂地补充了一句，“她会很开心的。”
墨故知笑了笑，“你这新身份适应的还蛮好的。”
“我融合了怀玉帝君的记忆。”须怀玉挠挠头，“再加上还有师叔神魂的帮忙，确实还挺好适应的。”
融合啊……
墨故知心中一动，旋即又释然。
这样也应该，只要怀玉还是那个怀玉，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到底是一个人罢了。
须怀玉不知墨故知心中所想，若是知道想必也只会继续挠头，什么除了记忆也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忽地他想起什么似的点零眉心，“师叔，你的神魂……”
话还没完，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眉心。
须怀玉只觉一股柔和的暖流在识海中蜿蜒盘旋，暖融融的，像是冬日晒到的太阳。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识海蓦的一空。
那缕一直陪伴着他的神魂，不在了。
墨故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白色光团，柔和的光晕在她掌心流转。
须怀玉看着那光团一愣，“这就好了？”
墨故知点点头，“我得需要点时间融合她。”
原本她是可以凭借十道神魂直接飞升的，只是缺了两道，所以只能八分靠神魂，两分靠打拼。
现在取回“自己”的一道，还剩下“别人”的一道。
须怀玉闻言，忙道：“您先住我这里，等……”
“尘镜呢？”墨故知打断道。
须怀玉顿了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尘镜自从我飞升后便一直在外星河。”
“外星河？”墨故知脑海中浮现出当初被尘镜强行带走的那片湖水。
她记得帝就陨落在那里。
“那我去外。”
“不可。”须怀玉不赞同，“外星河诡炁弥漫，连带着外也成为禁地，虽然星河有创世珠封印，但近来创世珠力量减弱，不定什么时候……”
界自他飞升后便一直在部署，先是清剿残存的诡物，最后再想办法加强封印。
他也曾去外看过，那里的诡炁要比四海界的强大百倍，并且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若是爆发开来，别界，三千六百个世界全都得重开。
真到了那时候，大家直接重归混沌好了。
须怀玉越想越糟心，尘镜直接撂挑子，对外倒得好听，什么舍身镇守诡炁，但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这货不是在镇守诡炁，是在吸收诡炁。
他对于成神的执念已经疯魔。
须怀玉不禁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倏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墨故知不知何时站起，绕到须怀玉身前，此刻正微微垂首，几缕白发因为惯性垂至身前，抚过须怀玉脸颊。
“别担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的分量，“你知道的，诡炁而已，有师叔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须怀玉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胸中的积攒的郁气瞬间散了一干二净。
墨故知笑了笑，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在界打拼辛苦了，不过后面的事，交给师叔就好。”
须怀玉愣愣地盯着墨故知看了一会儿，忽地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发闷，“好您来界我罩着您的，结果还是要您护着我。”
“我没护着你啊。”墨故知歪了歪头，白发划过须怀玉眼眸，带起一阵瘙痒。
须怀玉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墨故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是术业有专攻，我在四海界就是专门处理诡炁的，在界当然也可以。”
墨故知嘴上这么，心中却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心虚。
总不能让她这玩意就是我弄出来的吧。
虽然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谁让其他人要么已经在时间河中彻底消散，要么现在就蹲在外星河满脑子就剩毁灭世界。
唉，的肩膀担了沉沉的担子。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她墨故知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甭管你大墨墨，还是帝墨，反正活着的就剩她这个好墨！
墨故知看开了。
可是须怀玉还是有些郁闷。
墨故知哄道：“掌门他们过阵子也要来界了，有你发挥的时候。”
须怀玉对她哄孩子的话不感兴趣，但心情确实好了起来。
他直起身，扬声唤道：“景佑。”
一道翠绿的，和青蛇成了精的男人从殿外溜达了进来。
只见那“蛇精”摇着扇子，脚步散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帝君。”景佑站定，对着自家帝君倒是恭敬。
这副做派，墨故知眼睛一眯，目光落在他腰间悬着的镜子上。
这镜子也眼熟！
墨故知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曾经截杀过他们。（第四十九章里的青衣人）
“我要去外一趟，乾元殿暂时由你坐镇。”须怀玉严肃道。
景佑应了一声，抬起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须怀玉身旁的人，四目相对，方才还浮在脸上的漫不经心骤然碎裂。
他盯着墨故知眨了眨眼，眉头越皱越紧，忽然瞪大了眼睛。
墨故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嗨。”
景佑连忙垂下头，硬着头皮接了一声，“……嗨。”
须怀玉眼神在墨故知和景佑之间来回巡视，“师叔你认识他？”
墨故知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不仅我认识，你也认识呢！”
景佑闻言差点抑制不住逃跑的步伐。
本来帝君都忘了，真是，早知今日飞升的是墨故知，他就请假了！
须怀玉闻言转过头，第一次对怀玉帝君的这些下属上了心。
看着看着，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被翻出来，须怀玉当即阴沉了脸色。
“你……不是已经被砍了头了吗？”
完须怀玉就沉默了，尘镜都可以在四海界有好几个分身，眼前这个不出意外也是。
景佑原本还心怀侥幸，寻思只要帝君问起他就打死不认，反正没看见脸。
结果帝君怎么不问直接默认了？
一时间，景佑大脑飞速旋转，在承认和否认之间，他选择光速滑跪。
“帝君——”
他直接一个滑跪到须怀玉面前，抱住自家帝君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当时也是好心，想着刺激一下您，好让您能快点想起来！为了这个，我在尘镜帝君那卧底了好久才混入下界的队伍的！”
须怀玉：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墨故知神色有些复杂，景佑的做的倒也没错，因为当时须怀玉确实被熟悉的力量刺激得神魂出了问题。
若是当时她那两巴掌没打醒他，怀玉帝君的神魂可能的确会提前苏醒。
这件事肯定是不好追究的，只是想到当时被这人压着打，墨故知就是有点不爽怎么回事？
她看着景佑干打雷不下雨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
“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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