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之境,幕之下漫黄沙,脚下乱石翻滚,在空旷无人之界,出现一个又一个沙尘涡旋,飘渺宗临时造出的场地被狂风卷起崩碎,碎石齑粉旋转着冲向云外。
一时间,风泣鬼嚎。
等等!鬼嚎?!
闲时夕眼神一凛,耳边的骚乱还未散去,远处无为边界却传出一声诡异的咆哮。
“渡山……”
渡山微微皱眉,手中的短刃不受控制似的在手中转了一圈。
“无为边境的结界碎了。”
话音刚落,无为城北城中心上空一道灵光倏然炸开,是求救信号。
今年值守的弟子几乎全是飘渺宗的弟子,若芙更是飘渺宗在无为城的驻守长老,因蹿一时间就收到了北城内部传来的消息。
若芙立时吼道:“都给我闭嘴!”
“无为边境失守!鬼族进犯!北城危在旦夕!”
“靠!”泊苍骂了一句,“这时候来犯,保不齐是算好的!”
他一个越身到渡山身前,压低声音道:“二十八诸煞阵正在开启,这个才是最急的,我们得想想办法。”
渡山站在看台最高处,不远处的黄沙已经挡不住那越来越近黑气。
“你觉得界的帝君厉不厉害。”
“废话!”泊苍想到刚才压得他喘不上气的威压,现在还心有余悸。
渡山抬眸,看着上不知为何忽然僵持住的两人,师妹的状态很奇怪。
他收回目光,压下想要飞过去的冲动,对泊苍道:“你觉得若是他启动二十八诸煞阵,我们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话吗?”
“你什么意思?”
泊苍忽然反应过来,接着眼睛一亮。
对啊,学这么多年阵法把自己都学傻了!
果然应试教育不可取!
可他很快又忧虑起来,“可我刚才确实感受到了阵法波动……”
渡山点点头,他也感受到了。
二十八诸煞阵的确已经开启,只是不知道被什么强行镇压下来了。
想到这,他眼神又控制不住地飘到上。
泊苍意识到什么,眼睛也跟着飘。
在看到那道墨影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似的,泊苍赶紧收回目光。
太吓人了墨师妹。
实力这么吓人就算了,现在人也这么吓人,怪不得人吓人,吓死人呢。
不过既然后顾之忧没了,那就要解决眼前的忧了。
泊苍手持掌门令,眼中笑意皆褪,“玄宗弟子听令!鬼族进犯,随我驰援无为城,守卫四海界!”
“是!”
靳连珠紧跟着站起,身形挺拔,眉目已初现掌门威严。
“正清派弟子随我支援无为城,抵御鬼族!”
“是!”
“青云剑宗弟子……”
“玉清宗弟子……”
“青山派弟子……”
刚才还吵吵个不停的一群人,此刻全都一脸正色,看起来就是可以让人依赖的宗门大家。
若芙嘴角抽了抽,这群人,刚才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吐唾沫,扯头发。
一个都是因为容九要办什么世家大比他们才被困在这。
一个赶紧跑吧,四海界马上就要完了。
完又齐齐看向竹殊,最后愤愤不平地继续吐唾沫,扯头发。
现在,在场所有人又齐齐将目光落在那个懒洋洋,好像塌下来都不在乎的强大修士身上。
只是,这次没有人再退缩。
“竹掌门……”
有人上前一步,不待话完,竹殊便摆摆手。
弗唯扬起嘴角,“此处由归一宗竹殊,墨故知镇守,各位不必担心。”
那人一噎,想让竹殊撤掉空间封锁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
他脸色变了变,最后拱手道:“那便多谢竹掌门和……”
他声音顿了顿,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上飘,“墨真人了。”
站在后面的靳连珠张了张嘴想什么。
这时候若芙手中的令牌又响了一下,她眼神一暗。
“鬼族已经到无为城城下了。”
“这帮杀千刀来的正好,老子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走!弄死他们去!”
“大师兄,他们早就死了吧。”
“嘶,这时候你来劲了是吧,刚才在竹掌门面前和个鹌鹑似的!”
“师兄!师兄!别打!别打!”
空间封锁刚开了个口子,乌泱泱一帮人和撒了欢的鸭子似的,咕咕嘎嘎的往无为城奔去。
地上跑的,上飞的,知道的是去打鬼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逃难。
靳连珠原本想御剑飞过去,但想到上的两人又把剑放下。
算了,这种程度的对决,她连看的资格都没樱
希望她一切顺利。
显然,裴青寂和泊苍也是这么想的。
墨师叔\/墨师妹这么厉害\/吓人,肯定不会出事的。
另一边,阮煜转了转眼珠,须怀松因为无为边境的混乱有一瞬的松懈,他放出一丝诡炁,想趁乱突破。
谁知黑线刚冒头,一束红菱便缠了上来,接着紧紧咬住他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林听晚冷声道。
须怀松瞬间回神,看着阮煜手中蠢蠢欲动的黑线,神色凌厉。
“找死。”
双方脆弱的平和被打破,世家不想死在这,须怀松他们也不想放过他们。
刹那间,灵光碰撞,地动山摇。
此刻,归一宗成了难得宁静的地方。
“师父……”
让尘想去无为城,可他实在害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要将他逼疯。
自从他拜入归一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了。
“师叔不会有事吧。”
此话一出,好几双眼睛都望了过来,和大灯泡似的。
竹殊迎上几只的视线,有些意味不明道:“你们有事她都不会有事。”
几只听了却是松了口气。
这是不是明师叔没事?
罢,竹殊又觉得有些不准确,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不过,你们要是真出事了才叫出事呢。”
几人没听懂竹殊和绕口令似的深意,只听见师叔不会有事,师叔也不希望他们有事。
一群狗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呼出的气都带着几分欣喜。
“师父,我们和大师兄先去无为城了!”浥青冲弗唯道。
弗唯点点头,“别逞强,塌下还有我们呢。”
几只走之前又望了一眼上,淅沥沥的血雨已经止住,墨故知的眼睛却一直没再睁开。
“别看了。”寻岳的手轻轻放在余欢眼前,“师叔不会想让我们看见她这副模样的。”
“我知道。”余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满眼只剩坚定。
“肯定很疼吧。”
弗唯望着几只离去的背影,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他垂眸,却看见自师妹入宗门以来,一直对她堪称纵容的大师姐,此刻望向上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些许讽刺。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她不知道墨故知做了什么,但她好像猜到了一点墨故知想做什么。
可不需要啊。
他们谁也不需要。
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身为师姐,师兄,竟然让最的师妹承受了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真该死啊。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弗唯变了脸色,不错眼珠的,审视一般看着眼前敬爱的师姐。
竹殊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刚才塌了还有我们?”
她缓缓站起身,灵魂深处好像感受到了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
与此同时,身后几人也跟着变了脸色。
一直躲在圆台的云之秋更是猛地站起身,身体里,那道一直冲不破的修为屏障好像有一瞬间松动。
竹殊声音很轻,却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死寂中分外清晰。
“看啊,马上就要塌了。”
话音刚落,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八处光华炸开,如同结网一般全都聚集在上那墨衣修士头顶,这是压住地的第九个锚点。
还剩下最后一个,撑起的第十个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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